楚云梨松了手,若有所思。

    陈老大忍着浑身的疼痛往边上爬了爬,离无底洞远了点才松口气,“真的,你信我。我走不动,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大夫?”

    楚云梨沉声问,“方才你想欺负我!”

    陈老大顿时冷汗直冒,“我只是口花花……”

    楚云梨不耐烦打断他,“你是不是想拿捏住我的把柄后,再问我要方子,然后你自己去找知味楼拿五十两?”

    陈老大心虚。

    楚云梨咬了咬牙,一脚把人踢了下去。

    里面传来惨叫,随着沉闷的东西落地声戛然而止。

    弄死这个人,她一点心里负担都无,陈老大能够拿四两银子娶妻,可不是因为陈家富裕,相反,陈家穷得慌,所花的银子都是陈老大四处偷鸡摸狗勒索而来,众人提及他都是咬牙切齿。

    还有,今日来的若是换成李奉喜,早让他得了手,一个女人失了贞,也等于是要了命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一路恢复路上的杂草,回到路上重新搬起东西,面色如常的继续出了林子。

    余粮满脸不安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一见她出去立即迎上来,“娘,你没事吧?”

    “没事。”楚云梨催促,“咱们走吧。”

    一路上,余粮好几次偷瞄她,还是忍不住问,“娘,那陈老大走了吗?”

    楚云梨笑吟吟,“走了。他以后都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余粮顿时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切顺利,和往日一般,不过半日,她们就回家了。

    罕见的,今日张氏居然在家,看到母女两人时颇为惊讶,却很快收敛,掀帘子进了屋。没多久再次出来,直接出了院子往村口的方向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再次回来,直接走到正在洗东西的楚云梨面前,笑着道,“弟妹今日回来得好早,酱肉生意真那么好做?会不会遇上无赖的客人?”

    楚云梨没有抬头,“大嫂,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会再闲话家常。”

    “姐妹只有前面十几年的情分,妯娌可得住上几十年呢,咱们能做妯娌,也是前世的缘分。”张氏笑吟吟的,“我也没得罪你呀!”

    李奉喜有这种嫂子,简直就是孽缘!

    她抬手,手中的刷子对着张氏一甩,甩出一溜油腻的水珠。

    张氏忙不迭跳开,“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梨惊讶抬头,“呀,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张氏面色青白交加,很快敛了脸上怒色,跟着楚云梨走到锅边,“弟妹,你这个挺赚钱呀,肉十二文一斤,你买得多应该十文左右。酱肉却要卖二十文,还是放在水中煮的,只会比肉更沉,一天卖一百多斤,得赚一两多银子,好多人家一年都存不到这么多……”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倒是算得清楚!”

    张氏有些不自在,试探着问道,“下个月光宗就得启程,我是真的没法子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楚云梨含笑反问,“当初是谁扬言不会问我借银子的?人活世上,说话得算话。”

    张氏默了下,“谁还没有个遇上难处的时候?你们做生意要是没个靠山,也会让人欺负的。”

    “不劳大嫂费心。”楚云梨手中刷子又是一甩,甩得张氏忙不迭避开,她才继续道,“摸着良心说,三房这些年辛辛苦苦干活赚的银子都被你们花得精光,帮你们大房二房已经够多,就算现在抽身,你们以后得了势,也该护持我们。”

    “都说知恩图报,可以没听说过嫌弃恩人帮得不够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氏面色难看,不是她非要来求这个曾经看不上的弟妹,没分家的时候她出去借钱,外人都会说自家手头不方便。可是最近她出去借,人家拒绝的同时,都会疑惑问:你那弟妹天天煮那么多肉,还凑不上盘缠?

    简单来说,就是余老三如今天天吃肉,生意红火后惹人嫉妒,那些人迁怒到她身上了。“光宗没考上,你们前面的付出就打水漂了。你确定不帮?”

    楚云梨冷笑一声算是回答。张氏看向余成富,“三弟,你怎么说?”

    余成富闷闷道,“我一个没有工钱的长工,能怎么说?”

    在张氏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推脱之语,这么亲近的关系,不想借银子出来可不就得互相推诿说对方不乐意么。

    看得出来,这辈子没有余粮换聘礼,余家没借到银子,张氏这是着急了。

    又过两天,有媒人上门,这一回是来给余光宗提亲的。

    别看余光宗已经十七,家中却从未提及过他的亲事。都想着等他考中秀才之后再定。说白了,就是觉得余家如今触及到的这些姑娘都配不上他!

    媒人说的是镇上知味楼的次女,知味楼的东家姓杨,这说是次女,其实是他和丫头所生。所以,余家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这亲事。

    这一日夜里,外面雷声轰鸣,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余粮有些担忧,“娘,要是明天还下雨怎么办?”

    楚云梨想了想,“等雨小了咱们再去。”

    余粮忧心忡忡,楚云梨想了想,“咱们还是得搬去镇上,有个铺子就不怕了。”

    早上起来雨势不见小,别说三姐妹,就是余成富都颇为担忧,“这怎么办?要是有马车就好了……”

    说到马车,雨中还真有马车过来,车夫裹着蓑衣看不清脸,到了余家门口马车就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的,赫然就是前两天来过的媒人。

    张氏正站在屋檐下看雨,看到媒人进来,忙道,“大娘怎地冒雨前来?这婚事我们家已经回绝了呀。”

    媒人接过她递的帕子擦脸,笑呵呵往楚云梨这边来,“妹子,大喜大喜呀!”

    楚云梨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