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回门,因为要带礼物,所以,两人还坐了马车。

    张家的门开着,马车一停,里面的人立即就迎了出来。田氏走在最前,扬声道:“小妹回来了。”

    这一嗓子,不仅张家人听到了,周围的邻居也听到了。一个个都围了过来,看到车夫从马车上搬下的回门礼,里面有点心和花生,还有料子,顿时觉得,余家很大方。

    回门礼备得多,也证明余家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楚云梨一下马车就被田氏拉进了门,却还是有人看到她脸上没有帷帽,没有药膏,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也没有疤痕。

    最先看到的妇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伸手揉了揉,又探头进去,却只看到了她纤细苗条的背影。

    当初楚云梨来了后,以柳盼盼不会说话得罪了她为由要回礼物断交,在那之后,无论是邻居还是亲戚,都不太想见她。就怕哪句话不合适又惹着她,邻居之间没法相处。而后来楚云梨开始出门后,脸上一直带着黑药膏。

    所以,众人对她的伤势还停留在被抬回来时,只记得脸上伤得挺重。

    但是,现如今柳盼盼也受伤了,并且,她从未对人生气。周围好多人上门探望,都会去看一眼她的伤。身上看不到,可脸上和手臂上那扭曲丑陋的伤疤,一看就知养不好了。

    这会儿听到她脸上的伤好了,好多人都守在门口,有那自觉亲近的,甚至还进了门打招呼。

    打招呼是假,看楚云梨容貌是真。

    楚云梨还没离开张家,周围的人就都知道张姑娘那被鞭子打伤的脸已经恢复了,脸上一点疤痕都找不到。

    张家人看到成亲后还是同样谦逊有礼的余长枫,又见小两口举手投足见恩爱无比,都放下了心。

    用过午饭,正打算再说会儿话就告辞,外头却有人敲门。

    杨氏去开的,没多久柳盼盼就跑了进来。

    杨氏急忙忙追进来,责备道:“盼盼,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往里面冲呢?”

    柳盼盼不理她,也不看屋中的其他人,只死死瞪着楚云梨的脸,惊声问:“你的脸好了?”

    楚云梨微微笑着,“你有事?”

    “我……”柳盼盼摸着自己坑坑洼洼的脸,“你那个祛疤膏,能不能给我一些?”

    楚云梨反问:“凭什么?凭你害我毁容吗?”

    柳盼盼:“……”

    她噗通跪下,“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道歉。但你能不能分我一些药?”

    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看起来实在是可怜,可张家的人却没有出声劝说。他们始终记得,若不是柳盼盼欺瞒,女儿(妹妹)兴许不会有这一场灾难。

    如今是好了,可去年的那种绝望,只有亲身体会的人才懂。

    楚云梨起身,看向余长枫:“天色不早,我们回吧。”又看向面露不舍的张家人,“反正住得近,以后多的是机会回来。婆婆说了,要是你们想见我,可以随时上门。”

    余长枫也道,“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二人相携着出门,就没多看地上跪着的柳盼盼。

    楚云梨心里清楚,柳盼盼纠缠的是她,等她走了,柳盼盼自然就回家了。

    回门一趟,有心人都知道张姑娘恢复了容貌。这些有心人中,自然也包括了沈思。

    沈思如今对于楚云梨的容貌倒是没多在意,已经是有夫之妇,和徐轻越之间再无可能。甚至,因为她容貌恢复,徐轻越对她的歉疚也应该没了,对她来说是好事。

    可是!

    可是她如今身上还有毒呢,每个月都得找楚云梨拿药,这就不甚美妙了。

    回门后,余长枫开始苦读,楚云梨每日陪半日余氏,半日做些自己的事,日子过得颇为悠闲。

    但她也没忘了沈思。很明显,沈思也没忘了她。

    五月中,沈思亲自上门。

    对于这种人,要是不见,她应该能挥着鞭子一路打进来,所以,楚云梨直接让人请她进门。

    沈思一身月白衣衫,少了几分凌厉,对了几分婉约的气质。

    “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上门就是想要你给我解毒的。”这一开口,还是那般霸道。

    楚云梨失笑,“万一我解了,你又对张家人出手,到时候我找谁去?”

    沈思蹙眉:“再过几天就是我的婚期,到时候我身上带毒,万一有孕,对孩子不好。”

    “这你放心。”楚云梨一本正经,“孩子绝不会有事。”

    她身上压根儿就没毒,孩子怎么可能有事?

    “万一有事呢?”沈思不满:“照你这意思,我还得被你威胁一辈子?大不了我给你银子,你让张家人搬走,搬到我沈家找不到的地方。”

    楚云梨扬眉:“什么地方你们沈家找不到呢?再说,张家祖祖辈辈都在这城中,还能搬去哪儿?”

    反正就是谈不拢。

    沈思走的时候气冲冲的,很是不高兴。

    生气就生气,楚云梨又不是她爹娘,吓得了谁呀?

    到了徐轻越成亲的那日,余长枫带着她也上门贺喜。

    两人之前只是认识,但是呢,如今两人都是城中不多的秀才,要是闹得太僵,对于其余三位秀才来说,不太好应对。尤其,有人相约到时五人一起去府城参加乡试,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