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您的丫鬟,得伺候你呢。”

    柳慧一脸欣慰:“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对谁有兴趣都只是一时。花无百日红,等你容颜不在,谁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这些话,楚云梨听过就算。

    午饭后,夫妻俩又逛了一会儿才回府。

    当日夜里,南城的一处三进宅子后院中,寒峰躺在床上,满头冷汗,梦境中闪过许多女子,笑着的,飒爽的,对着他温柔如水的,容貌不同,可那双眼同样通透,身姿永远笔直,眉眼间都是舒朗之气。

    天蒙蒙亮时,寒峰霍然坐起,才发觉这是一场梦。他想到今日在酒楼看到的那女子通透的眼,还有她夜里不睡翻上墙时的利落,和梦中一模一样。他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嘴角忍不住勾起。

    ……

    楚云梨夜里基本都回到小院住,这日早上她刚起身,正打算洗漱了去贺府呢,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姚氏最近起得挺早,日子渐渐过去,她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好,当初喝的那碗药像是做梦一般。庆幸之余,愈发想要保养好身子,于是每日早上都跟小丫头一起去买菜,就当是散步了。

    有时候她起得比楚云梨还早。听到敲门声,姚氏率先去开。

    楚云梨正洗漱呢,没听到门口有说话声,顿时疑惑地往门口瞅一眼。

    只一眼,她就顿住了手中动作。

    “娘?”

    来人是周玉荷那个已经改嫁了的亲娘孙氏。

    孙氏有些局促:“我跟你们隔壁的邻居嫂子打听的,得知你搬到了这里。”

    楚云梨嗯了一声,过去打开门,伸手一引,示意她进门:“这么早来,你有事?”

    孙氏进了门,看到院子里精致的各种盆栽,低下头道:“这个月十七,卢家有喜,卢家长子成亲,你要是得空,就看看去。”

    这个母亲,小时候是真的很疼女儿。在男人死后的头两年,她是真想独自养大女儿的。可惜,到底没能扛过去。

    嫁人之后,便不怎么回来了。后来有了儿子,更是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再后来,周玉荷进了柳家与贺家,孙氏就不太和她来往了。

    周玉荷自己对这个母亲心情也挺复杂,凭良心说,她很感激母亲的爱护,可是也有些怨母亲后来对她的漠视。

    楚云梨虽然对这些情绪感同身受,但她到底不是周玉荷,颔首道:“我会去的。”

    当个一般亲戚来往就行了。

    主要是孙氏在那边又生下一个孩子,算是周玉荷的弟弟。有那个孩子在,只要孙氏不是太奇葩的人,她都愿意和她来往。

    毕竟,周玉荷这个姑娘,除了祖母和母亲,没有别的亲人。她又是个重情的,能来往的话,她肯定不会拒绝。

    听到楚云梨的回答,孙氏大喜:“这个月十七,外城的贡安巷子卢家,你去了一问就知道。”

    姚氏已经进了厨房。

    她对于这个儿媳妇一开始是有些怨的,不过呢,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想明白了。儿媳妇那样年轻,没必要为了她和孩子搭上自己一辈子,改嫁很正常。

    虽然想通了,但姚氏也知道,她们婆媳回不到从前,就这么淡淡的挺好。

    孙氏见女儿应下,欢喜里又带着些忐忑:“我怕你怪我。”

    “我没怪你。”楚云梨还在挽发:“我这些年过得挺好,你不用担忧。”

    孙氏看到这样生疏的女儿,心里有些后悔。但只是一瞬,就敛起了那些情绪,母女二人见面,再提曾经只会徒增伤感,她转而问起别的:“你过完年就十六了,贺夫人那边对你的婚事有没有什么想法?你自己有没有心上人?”

    “贺夫人没提,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楚云梨一一回答:“以后有机会,会让你们见面的。”

    孙氏更加担忧:“是什么样的人?他家里做什么的?”

    “家里做生意的。”

    孙氏眉心皱得更紧:“他家中能答应让你进门?”

    事实上,姚氏也没听孙女说起过心上人,这会儿人在厨房,耳朵已经支起来了。

    “当然能。”楚云梨毫不怀疑。

    孙氏看她不像是玩笑,可眉眼间也没有提及心上人应该有的娇羞,一时间也不知是真是假。

    楚云梨看了看天色:“娘,我得去贺府了。”

    孙氏只得收起担忧,起身告辞。

    实在是和前婆婆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只会徒增尴尬。

    楚云梨走出巷子就看到一身黑衣身姿笔直的高大男子站在路口。她笑吟吟走近,落落大方一福身:“给寒公子请安。”

    腰间的手被他握住,寒峰拉起她,不满道:“明萱,你为何要跟我客气?”

    这个名儿有些久远,楚云梨立即笑眯了眼:“我是丫鬟,给你行礼是应该的。”

    寒峰默然:“你能不做丫鬟吗?”

    “不能。”楚云梨想了想:“至少暂时不能!”

    再要离开,也得教几个像样的人出来护着柳慧,并且,就算她离开了贺府,也不能离柳慧太远。

    寒峰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能和她一次次相遇,应该和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身份有关。

    楚云梨乍然看到心上人,心情不错。也没理会周围,她却没发现,就在她后面出来的孙氏,刚好把二人相握的手看着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