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熬好了药,倒入了碗中,站起身出门,道:“记得喝药。”

    一碗药下去,陈唯安立刻就退了热。当日夜里又喝了一碗,等到早上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已经痊愈。

    两日里,他就没出过房门。偶尔还能听到从屋中传出压抑的痛哭声。

    ……

    楚云梨正在书房中算账,察觉到门口有人,抬眼就看到陈唯安站在那里。

    “躺了几天,好点了吗?”

    陈唯安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仿佛那天蒙头抽泣的事不存在一般,缓步进门行礼请安:“多谢祖母费心,我已经好多了。”

    楚云梨玩笑道:“咱们祖孙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再这样,我要伤心的。”

    陈唯安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今儿我算哪一本?”

    屋中静谧,祖孙俩对面坐着,偶尔低声说笑,气氛温馨。

    那个婆子和丫鬟终于被带了回来。

    两人大概一路上没少折腾,是被捆着回来的。被带到了楚云梨面前时还不停挣扎,口中帕子一取,年长婆子立刻道:“我和侄女如今是普通百姓,可不再是任由人捏揉搓扁的丫鬟,没有身契,您不能如此!”

    边上的丫鬟也急忙附和:“你无故扣押我们,我们可以去告你,问大人讨一个公道!”

    楚云梨抚掌而笑:“刚好我也想找大人讨一个公道。”侧头看向边上伺候的人:“去报官!”

    两人怔住。

    婆子不可置信问:“你不审问我们吗?”

    第1294章 和孙子相依为命的老太太(完)

    楚云梨一本正经:“私自对百姓用刑会被入罪,本来我们是苦主,真要审问了你们,到时候你们倒打一耙,我也只能认栽。”

    门口立刻有丫鬟跑了出去。

    年轻的姑娘叫留心,急忙问:“难道你不想知道幕后主使?”

    楚云梨笑了:“到了大人面前,你们自然会从实招来。”

    “我们不会。”慧琴一脸认真:“到最后,你只会查到幕后主使身边的丫鬟身上,至于真正的黑手则会安然无恙。”

    报官的丫鬟已经离开,楚云梨拨弄着手中的茶杯,不疾不徐道:“总之,只要是害过我孙子的人,谁也别想跑!”

    衙门的人来得很快,带走了姨侄俩,祖孙俩身为苦主,自然也要去。

    马车中,陈唯安偷瞄楚云梨神情:“祖母,你想让他们绳之以法?”

    楚云梨闭上眼睛假寐:“无论是谁,做错了事就该被惩罚。”

    陈唯安若有所思。

    到了衙门外,姨侄俩被拖上公堂,楚云梨正准备进去,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喊:“娘!”

    楚云梨回头,看到孔成急匆匆赶来,跳下马车时还险些摔倒。

    他跑到楚云梨面前,焦急道:“娘,您饶过卢氏这一次,以后我们俩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成吗?”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我就得唯安一个亲人,凡是试图伤害他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至于你嘛……一会大人肯定会宣你进去,你还是别离开了,免得去了又被人抓回来。”

    孔成:“……”

    也就是说,一会儿大人还会找他问案。

    知情不报者,按同罪论处。更何况,制香这件事中,他甚至还参与了的。

    想要脱身,只怕没那么容易。想到此,孔成满心惶恐。

    他好不容易从一无所有的乡下穷小子混到如今的孔东家,是一万个不愿意沦为阶下囚的。

    而唯一能让他免除牢狱之灾的,只有面前的岳母。焦急之下,他“噗通”一声跪下,还膝行几步,伸手就去抱岳母的腿求情。

    楚云梨自然不能让他抱,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这是做甚?都到了公堂上了,有何冤屈直接告诉大人。大人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孔成:“……”

    就是不能让大人来评理啊!

    姨侄俩在制毒香一事中是最关键的一环,两人还狡辩了几句。可几板子下去,直接就招认了。

    就像是先前慧琴说的那样,她们姨侄俩人都是听从了廖衣衣身边丫鬟的吩咐。

    至于廖衣衣本人,从未亲口吩咐她们哪怕一句话。

    卢氏很快被带上了公堂,对于下毒之事,她倒是想不认,可也怕挨板子,还没挨打呢,已经承认了动手的事。

    容不得她不承认,那个制香的大夫也被带了来,有慧琴两人和大夫指认,再有她身边那个劝她三思的婆子作证,她说再多话,都只是狡辩。

    最后,廖衣衣身边的丫鬟又喜承认是看不惯陈晴宜蔑视自家主子,从而找了人下毒手。

    事情大白于天下。

    大人判了丫鬟又喜秋后问斩,挑拨卢氏又带着她去制香的姨侄俩也是同罪,孔成和卢氏判监三十年。制香的那个大夫还被查出手头握有不少毒物,曾经也害死过人,也是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