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青烽摆摆手:“之前两个堂弟做得挺好的,您再找他们就是。”

    “他们不是我儿子!”连家主强调:“我辛辛苦苦守了半辈子的家业,只会交给你。”

    连青烽满脸不以为然:“我银子够花。”他一本正经:“当初我中毒显示濒死,您已经放弃了我。你可以当我那时候已经死了,现在你膝下没有儿子……如此,应该就能接受两个堂弟了。”

    连家主:“……”那能一样吗?

    儿子确确实实还活着。

    他心里清楚,儿子还在记恨他之前护着母子俩的事。这事若是不掰扯清楚,儿子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当下解释:“青烽,你要理解我。当初你中了毒,还是解不了的毒,这至少那时候我遍寻名医,没有找到能救活你的人。若是我严惩了夫人,就是不给青扬面子……夫人毒害你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我想要把家中生意交给青扬,其余几房病人会揪着这个错处不答应……我也是左右为难,你或许理解不了,但我相信只要你坐在我的位置上,肯定能……”

    “不能!”连青烽打断他,肃然道:“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伤害我孩子的人。家业再重要,也越不过孩子!”

    连家主怔了怔:“我……”

    连青烽已经不想再听:“我不会回去!”

    外人不知道,楚云梨却看到连青烽握住桌子的手指尖已经泛白,起身道:“爹,我们不想回去,您就别勉强了。”

    连家主怒瞪着她:“都是你这个搅家精,要是没有你,我们家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

    看父亲责备妻子,连青烽板起脸:“爹,我们还要用膳,您还是请回吧!”

    语罢,看向门口的随从。

    随从心里发苦,实在不想夹在主子中间。可心里也知道,不送客是肯定不能的。当下伸手一引:“老爷,请吧!”

    连家主劝了半天,没把儿子劝回,父子之情好像还更加生疏了,看着桌前的小夫妻俩,他心里一阵难受:“青烽,当初没有严惩他们,我心里已经后悔了。”

    连青烽根本就不信这话。

    楚云梨也不耐烦了:“爹,连青扬如今沦为阶下囚,眼看就要秋后问斩,这辈子是出不来了。夫人如今还疯着……换了别人,要是早知道夫君的病会好,那母子俩如此不成器,肯定也会护着夫君。”

    连家主:“……”

    他瞪着楚云梨:“我跟儿子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这是我家。”在父亲和妻子之间,连青烽自然是要护着妻子的:“爹想要耍威风,还是回连府去。”

    儿子为了媳妇和自己吵,连家主着实生气:“我是你爹!”

    连青烽也强调:“爹,在我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您都放弃了我,她没有。若我没有遇上她,此时早已没了性命。”

    所以,他很能分得清里外。

    父亲眼里有别人,妻子眼中……只有他一人。

    连家主再次怔住。

    好半晌,他才跌跌撞撞离开。

    当日夜里,夫妻俩都睡下了,又有人来传话。

    外面的人说有急事,楚云梨没起身,连青烽自己出去的。

    楚云梨耳朵灵,隔着窗户,隐约听出来是连家主身边随从的声音:“三日后张五姑娘会进门。老爷说,让您务必回去一趟。”

    提起纳妾,连青烽满心不耐烦:“如果那女人真的进门,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你把这话如实告诉我爹,若他执意,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随从:“……”

    说实话,父子两人之间这样别扭,为难的都是她们这些下人。

    连青烽转身进门,想到什么,回头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纳妾,其实,我爹今年还挺年轻,他完全可以再找个女人生孩子嘛。”

    随从哑口无言。

    磨磨蹭蹭到了半夜才回到府中,连家主还没睡,问:“他会回来吗?”

    事实上,随从这么久才回来,连家主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心底里还有一丝奢望,万一不是儿子不答应,而是随从有事耽搁了呢?

    随从不想说那些话,却也不敢隐瞒:“公子说,就是您非要让他纳妾,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还说……说……”

    连家主气得胸口起伏,眼看随从吞吞吐吐,不耐烦道:“还说什么?”

    随从一闭眼:“还说您年轻,可以纳妾生孩子,不用非指着他。”

    连家主气恼之余,竟然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

    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翌日早上,连家主去了一趟张府。

    然后,外头的消息就变了。

    连张两家结亲是真的,却不是张五姑娘和连大公子,而是张五姑娘给连家主做二房。

    消息传出,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人说连家主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非要纳一个小姑娘进门。

    有的人也能理解,连夫人如今疯了,连青烽夫妻俩又住在外头没回去。家里确实需要一个能干的夫人打理后宅。张五姑娘出了名的端庄大方,做这个二夫人绰绰有余。

    连青烽得到消息,也颇有些无语。

    楚云梨面色一言难尽:“你爹……该不会真的想给你生个弟弟吧?”

    连青烽摇摇头:“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