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说得直白一些:“你都这把年纪了,真要是和离了,想要再寻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她叹息:“我都打听过了,被你发现之前,妹夫已经不想和那女人继续来往,最近正想和她了断。”

    楚云梨冷笑:“了断?那女人都说了,要高明怀给一百两银子,否则她就要闹。”

    邰大鱼脸色沉了下来:“她当自己是谁?一百两,这么大的胃口,也不怕被撑死!这事不可能。”她道:“妹夫那边我会盯着,非得让他把这事断了,再说和好的事。”

    “断不断我都不会与他和好!”楚云梨语气笃定,强调道:“这种喜欢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知道她私底下勾搭了多少男人?谁知道她勾搭的那些男人有没有在外头逛花楼?惹一身病回来,我疯了吗?”

    这话也挺有道理。

    邰大鱼满脸不甘:“可你就这么放过他……真就放他二人相约白头?”

    “都说妾不如偷。”楚云梨冷笑:“那女人本来就是因为银子才和他来往的。没有银子,我看他们能恩爱到几时。”

    邰大鱼看得出来,现在的三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又劝了几句,无功而返。

    邰二鱼也上门来劝,不过,却没有提让二人和好的事,从头到尾只让楚云梨放宽心,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气坏了身子,痛的是你,伤心的是爹娘和我们。”邰二鱼苦口婆心:“你要是真出事了,英子没了娘,刚好你如今所有的家当都便宜了他,兴许还有外头的女人。”

    上辈子就是这样,高明怀已经打定主意要和那女人分开,就因为邰三鱼忽然没了,他需要一个妻子,找生不如找熟,没多久就娶了洪喜雨进门。

    “我才不会那么傻。”对着二姐,楚云梨态度很好,亲自把人送出门:“二姐早些回去,免得姐夫担心。”

    楚云梨本来就会做生意,以前邰三鱼也经常在铺子里帮忙,由她接手,铺子生意和往常一样。

    高明怀的离开对铺子的生意一点影响都没有。

    如此过了三日,楚云梨一切如常。但凡高明怀回来,肯定就是一盆热水泼上。

    英子过了伤心的那股劲,又开始绣花,偶尔也去铺子里帮忙。

    最先受不了的是洪氏。

    她经常跑别人家蹭饭,也不是缺那几口吃的,本身就是抠搜会算计的性子。高明怀天天躺她家里一天三顿的吃,她哪受得了?

    高明怀每吃一碗饭,都像是在啃她的血肉。这一天中午,看到高明怀连吃三碗饭。洪氏忍不住了:“明怀,你何时回家啊?”

    高明怀也想回家,可他如今无家可归,根本就没处去。

    只要他胆敢回院子,别说敲门,只站在门口就会有一盆热水从天而降。

    高明怀想要哄好妻子,可从来没想让自己毁容。万一受了伤还没人伺候……他只想想就觉得很惨。

    高明怀摇头:“三鱼还在生气。”

    洪氏:“……”

    她认为得把话说得更加明白:“明怀,那她何时才会原谅你?”

    高明怀叹息:“我也想知道啊!我一靠近她就一盆热水,那么烫的水,我要是凑上去,还能全乎吗?”

    洪氏也想叹气,道:“这事情呢,得慢慢来。”她压低声音:“婶娘把你当亲儿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这么长期住在我家也不像个事儿,今天你弟媳都跟我摆脸子了。”

    话中之意明显。

    高明怀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皱起了眉:“这么多年我帮了你们不少,逢年过节都会奉上厚礼。弟媳她不知道?婶娘,她是晚辈,不懂事你一定要说。否则最后受苦的是你自己。”

    洪氏性子强势,儿媳哪敢朝她甩脸子?

    这不过是她想让高明怀离开的托词而已。

    话已经说出口。洪氏只能继续往下编:“这人年纪大了,以后肯定得靠着儿媳伺候。我就算要说教,也不敢说得太过。明怀,其实我也认为你这么住着不是个事儿。三鱼那边,你还是要赶紧把人哄好。万一她回头另找了人……”

    听到这话,高明怀也急了:“她不会!”

    “谁说不会?”洪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她名下两个铺子,天天躺着都吃喝不完,多的是人愿意凑上去。”

    她想了想,又出主意:“依我看,你要么就再狠一点。受了她那盆热水,真受了伤,她不可能不管你。就算她真的那么狠心,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这话虽然有理,可高明怀根本不愿犯这个险,那么烫的水,谁受谁知道!

    万一邰三鱼还是不管他呢?

    再说,就算邰三鱼管了,他那么重的伤,痛也要痛死了。

    高明怀摆摆手:“这是馊主意。”

    洪氏不满:“明怀,你不能继续住在我家里了。”

    都是多年来往的亲戚,那些年邰三鱼没少在他面前说洪氏的小气势利,高明怀以前没当真,甚至还会斥责几句。这会儿听到婶娘话里话外都在赶自己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婶娘,你这是要赶我走?”高明怀沉下脸:“这么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我才住三天!”

    “那又如何?”洪氏也不装了:“以前我去你家,你们夫妻俩那眼睛能瞄到天上去,从来都看不起我。我吃你几顿饭,还得看你们的脸色。你既然看不起我,就别来求我收留啊!”

    高明怀:“……”

    他本就好面子,被人这样撵,心里又急又气,霍然起身出门。

    洪氏飞快追了上去,临关门前,还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明怀,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不赶你走的话,你就不想着把媳妇儿哄回来。”

    高明怀知道她不是这意思,也懒得和不讲理的妇人争吵。头也不回地远去。

    走到了大街上,高明怀心里茫然,一时间只觉天大地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处。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后街上。

    远远的看向洪喜雨的房门,他想着自己照顾了母子俩这么多年,回来住几天也不过分。

    洪喜雨每每听到门响,心里就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