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周母也认为,去城里根本过不了好日子。

    就像是三儿子,辛辛苦苦干了一个多月,受了一次伤全部就填了进去。自己干不了活不说,还得要人伺候。

    周三郎眼神一言难尽:“活该你们穷。”

    周大郎冷笑:“是,我们是穷人。你这个富人,别跟我们废话。有本事,你别巴着娘,自己去城里要饭去。”

    周三郎二十大几的人,哪里受得了这话,干脆抬步就走。

    他身上有伤,走起路来磕磕绊绊。周母哪怕恼他,看到他这样也于心不忍:“老三,你要去哪儿?”

    周三郎头也不回:“不用你管。”

    走出大门外后,周大郎的今年已经十二岁的儿子,大概是看不惯叔叔和自己父亲吵架,悄悄地伸出了脚。

    周三郎本来就受了伤,只是盛怒之中,根本也没看脚下,踢到了脚后,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扑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疼痛传来,周三郎满心烦躁,在发现自己摔倒是被侄儿故意绊了之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半大孩子受了痛,忍不住眼泪汪汪。

    周大郎眼看儿子挨打,本就不耐烦三弟的他顿时就恼了:“这么大的人了,跟个孩子计较。”

    说着,又扑了过去。

    去势极猛,像是要打架。

    周母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瘫软无力,看到儿子吵闹,心里着急。没多久就满脸是泪,她捶着自己胸口:“你们把你爹气死之后,你要气死我吗?”

    听到这话,周二郎可不认:“娘,爹生病的时候我们都没怎么回来,他被谁气了?”

    话出口,突然察觉不对。母亲这话不像是气话,那么,应该是确有其事。

    而父亲临走之时,也只有母亲和三弟守在身边。如果父亲真的是被气死的……除了他二人,应该没有别人。

    母亲照顾父亲,向来任劳任怨,自己不吃也挤给他吃,应该不可能故意让父亲生气。那么,这个气死父亲的人是谁,根本也不用猜了。

    他面色严肃:“娘,到底怎么回事?爹难道不是病死的吗?”

    听到周二郎追问,周三郎心里发虚。

    他那天从村里回来,想到自己以后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忍不住便发了火。

    谁知道父亲那么不经气呢?

    周大郎眼看弟弟面色不对,皱眉问:“你故意让爹生气?还把爹气死了?”

    周三郎下意识就道:“我不是故意的。”

    兄弟两人面面相觑。就算不是故意的,可无意的也不成啊!

    怎么能气父亲呢?

    长兄为父,周大郎沉下脸来:“老三,爹的死真和你有关吗?”

    周三郎张口就来:“没关系!”

    不想被人质问,就得先发制人。周三郎满脸怒气:“爹伤成那样,你们竟然也不回来探望。还有,爹娘会跑去偷别人的粮食,都是因为饿的。你们俩住在村里,整日吃香喝辣,怎么忍心看爹娘饿肚子的?”

    提起此事,兄弟俩有点心虚。

    怎么说呢,村里的人哪怕再不高兴,有些关系还得处着。至少,得维持着面子上的情分。

    比如两人的岳家,在周江夫妻上门吃饭时一家人都很不高兴,但也不会不给他们吃。

    兄弟两人却不愿意双亲在岳家吃饭。

    他们吃饭不要紧,关键是吃完之后,岳家人会看兄弟两人不顺眼。

    所以,两人巴不得双亲去对方岳家,或是去村里别家找饭吃。

    在得知双亲做贼被抓个正着之后,兄弟两人不约而同都疏远了双亲。就怕自己也背上一个贼的名声。

    关键是如今借住在别人家,东西没丢还好,只要东西一丢,他们俩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心里发虚,嘴上却不饶人。周大郎冷笑:“你这么孝顺,为何去了城里一去不归?你要是拿点银子回来给爹娘买粮食,他们何至于去偷?”

    总之,互相责怪怨恨,都是亲兄弟,也不能真的打起来,三人越吵越凶。哪怕有周母和稀泥,最后还是弄了个不欢而散。

    周大郎和二郎回了各自的岳家,周三郎恼怒之下,打算一养好伤就回城里。

    也是这个时候,城中有消息传来,当初镇上的李家,李软软他爹是被人害死的。

    并且,李家的钱财比众人以为的要多得多,那可是一万多两银子。

    全部换成银锭堆起来,根本就是银山。

    这一堆银山,如今被李安娘追回来,暂时替李软软保管着。

    传言嘛,都是越传越玄乎。一开始说有桌子那么大一堆银子,慢慢的变成了院子那么大一堆,后来就说跟房子一样大。等到了村里,就变成和后山一样大了。

    村里人也知道这太离奇,不过,他们没有见过一万多两银子,只知道很多很多。哪怕搬去了府城,也能过得很滋润。

    于是,不欢而散的三兄弟,又凑到了一起。

    不,应该是四兄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