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上前一步:“就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他一挥手,身后的众人退了几十步远。

    如此,算是很有诚意的做法。

    楚云梨飞身下马,负手走到他面前:“说。”

    见她言简意赅,云飞扬也不废话:“你的母亲是我娘。所以她才会上门给你送银子。”

    楚云梨面色不变,点点头:“然后呢?”

    她丝毫意外都无,云飞扬脱口问道:“你知道?”

    “反正是不知道的。”楚云梨淡淡道:“可庄主夫任三番几次上门,话里话外暗示,我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

    云飞扬看着她冷淡的眉眼,很有些不信:“你就不会想娘吗?”

    楚云梨嗤笑:“我爹说我娘死了,那十有八九就是已不在人世。庄主夫人上门几次暗示,我始终不接茬,结果你又跑来跟我明示……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山庄故意想要蒙骗于我?”

    云飞扬哑口无言。

    她不只毫无波动,甚至还说是山庄的谋算,这是她来之前从未想过的的。当即正色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俩是姐弟,以后你要是想回山庄探望,可随时上门。我们两家的恩怨结得太久,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俩既然同出一脉,便该互相扶持……”

    楚云梨摆了摆手,抬头看看天:“你说完了吗?能让开了吗?”

    云飞扬自然是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大度的,跑着一趟说这些话纯粹是为了试探。

    如果庞月篱有接手山庄的心思,绝不会放过他的示好,很可能会顺杆爬,就此登山庄的门,以后常来常往……以后才好接手。

    如此,她就不能留了。

    这般冷淡,要么是她当真没这心思,要么就是心思深沉,故意装作不在意。

    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比直接顺杆爬更加棘手。

    云飞扬看着面前眉目冷淡的女子,想要从她的脸判断他的想法。

    楚云梨没这耐心:“少庄主,你再不让,我们就要误了吉时。我会怀疑你故意找我晦气。”

    她唰一声拔出腰间软剑。

    剑锋锐利,云飞扬本就是装作示好而来,此时自然不好撕破脸,伸手一挥,带着车队退开。

    楚云梨重新翻身上马,从头到尾,再没有看他一眼。

    看着一行人打马而去,云飞扬眉心皱起。

    比起庞月篱冷冷淡淡,对山庄毫无兴趣。他更想让她顺势去山庄,暴露出觊觎之心。

    如此,他也好对付她!

    ……

    百霄宫名下铺子开张,自然是格外顺利,舞狮过后,母子俩一起在大街上闲逛了半日。等到夕阳西下,一行人准备启程回去,忽然那个被烧伙计的双亲又找上了门来。

    非要楚云梨帮他们在工坊中安排一个活计。

    并且,还说自己年纪大了,受不了冷,受不了热,受不了累,工钱还得高。

    总之,一看就是讹诈而来。

    楚云梨这个人呢,最是不喜别人威胁,当即道:“那你们就帮着我整理帐本,每日六个时辰,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份工钱很是丰厚。

    明明就是找着理由过来闹事,本意是想讹诈点银子,顺便拖满她回程时辰的两人,心里已经意动。

    如果真有这么一份活计,干着也不错。

    不过,他二人年纪大了,有儿子之前偿命的银子在,实在没必要受这份累。两人对视一眼,道:“我不能久站,也不能久坐。不然腰会疼。”

    “我也不能屈膝,”那老头飞快接话:“最好是让我守在铺子里。”

    这么大把年纪,怕是连货物都分辨不清。就算能分得清,铺子里也不要这么老的伙计啊!

    这两人分明就是上门找茬,楚云梨身后的众弟子已经受不住,有人想要越众而出。被楚云梨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当初我已经赔够了银子,你们俩也收下了。现在又让我来帮你们找活,看在你们儿子的份上,我也愿意帮忙。”楚云梨板起脸:“你们都活了就把年纪了,有些习惯很不好,比如说眼高手低的毛病。”

    她看向围观众人:“就这份活计,你们有谁愿意做吗?”

    下面九成的人都举了手。

    虽然这事看起来像是故意表明老两口不是好歹,但万一是真的呢?

    里面有些人从举手后就一直在往前挤,想要让自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好让这位宫主随手一指,就指到自己。

    老两口眼看时辰差不多了,灰溜溜道:“让我们回去考虑考虑。”

    话音落下,人已经溜进了人群。

    楚云梨知道这两人不是真心想干活,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给她找麻烦。

    而这么快偃旗息鼓,他们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拖慢她的行程……也就是说,回去的路上会出事。

    楚云梨最不怕麻烦,想到庞理霄只是个半大少年,不能见太血腥的场面,她道:“理霄,你难得下山一次,干脆多住两天再回。”

    庞理霄想要拒绝,被她率先打断:“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你可不要因为住在城里就忽略了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