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慌,难道所有的人都死了?

    他在山庄几年,各处摸得清楚,这里离出去还挺远,出去后想下山,又是一段不短的路程,凭着他如今这半残的身子,其实很费劲。

    如果有人肯帮他一把就好了。

    当然了,想是这么想,柳璨宇心里明白,这只是他的奢望。

    忽然眼前一花,落下一个月白色的纤细人影。

    看到月白,柳璨宇心就跳了跳。

    加上此时他正打算挪出山庄去,本就心虚,面色瞬间苍白下来,当他抬眼看见不远处假山上坐着之人的容貌时,更是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楚云梨扬眉:“我有这么吓人吗?”

    她伸手摸了摸脸:“现在我这模样总比当初毁容的时候要好看的多吧?那时候你都不怕,怎么现在会害怕?”

    那时候的庞月篱满心满眼只有他,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信。现在的庞月篱是百霄宫主,凭一己之力夺走山庄大半现银和乌云山,又在周边把自己和百霄宫的名声刷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善良人,无论是心计还是能力都有目共睹。

    最重要的是,再不会听他的话。甚至还会对他动手。

    好半晌,柳璨宇才整理好了脸上神情,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月篱,你怎会在此处?”

    他眼神在周围搜寻:“你的身份不宜出现在山庄,赶紧走吧!”

    “你在担心我?”楚云梨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柳璨宇,你该不会以为离开了百霄宫之后,我们俩之间的那些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吧?”

    柳璨宇:“……”

    就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让她赶紧走啊!

    他眼神飞快在周围搜寻,期待着赶紧出现一群山庄弟子把庞月篱赶走。

    可惜,方才他自己想着往偏僻处走,这里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柳璨宇谄笑:“月篱,我保证以后都再不出现在你面前。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楚云梨摇了摇手指:“没那么容易。”

    柳璨宇这一瞬间真的很想哭。

    从庞月篱怀疑了他后,他没有哪一日好过。头疼一直伴随着他,还有身上各处的疼痛,后来更是险些濒死。

    如今好不容易挣出了一线生机,却又再次遇到了这个煞星。

    说实话,如果柳璨宇早知道自己会这么惨,当初说什么也不接这份活计。

    柳璨宇满心懊悔,眼看面前女子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他急忙道:“月篱,我错了!”

    他走了这么半天,还未痊愈的腿已经疼痛不已,再被这么一吓,直接滑坐在地上。

    他本就是凭着一腔毅力才走到这里,此时惊惧绝望害怕之下,那股劲一卸,整个人瘫软无力,开始痛哭流涕:“月篱,你放过我……”

    楚云梨飞身下了假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凭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你死多少次都不够解我心头之恨。”

    听到这话,柳璨宇面露绝望。

    楚云梨还没想好怎么动手呢,他自己惊惧之下越想越怕,忽然就冲着旁边假山上的石头撞去。

    他撞得又急又快,猝不及防之下,楚云梨都没来得及伸手拉。

    事实上,她也没想拉。

    下一瞬,柳璨宇头破血流地歪倒在地。

    楚云梨颇为无语。

    柳璨宇察觉到自己要死了,不再害怕,眼神里满是快意:“你杀不了我……呵呵……我让你报不了仇……我要你憋屈一辈子……”

    他说着,大概真的觉得这是件痛快的事,还忍不住扯出了一抹笑。

    楚云梨扬眉,淡然道:“就像是你说的,我身为母亲,不想让孩子为难。不想让他的母亲是杀父仇人,所以……”她微微弯腰,在柳璨宇诧异的目光中,缓缓道:“我根本就没想杀你。”

    不管她这话是否真心,反正柳璨宇听到之后,眼睛瞳孔放大,然后,眼神里的光渐渐消失。

    呃,应该算是被气死的。

    在自己以为走投无路再无活下去的可能之下寻死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死,搁谁不气?

    楚云梨看着他瞪大的眼半晌,冷笑一声,飞身离开了此处。

    ……

    另一边,余新眉拖着孩子在密林里奔逃,她这些年来很是刻苦,但到底敌不过刻苦了一辈子的陈长老,身边带着的孩子也是个累赘。

    母子俩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听着身后陈长老声音大笑着越来越近。

    余新眉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她紧紧拽着儿子的手,注意着脚下的同时,脑中也想了很多。

    她这些年来为了自己的名声忽略了儿子,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后来找回后,又因为她被柳璨宇那个混账下了毒一度险些濒死……她亏欠儿子太多。

    儿子还年轻,不应该死在此处。

    又奔逃了几息,她忽然顿住,一把将身侧的儿子推走:“你快走。”

    柳浩讶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