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楼:“……”

    家里因为成亲花了不少银子,他又借了一些外债。本来打算成亲收的礼用来还债,结果慧娘生了病,那些银子全都用来买了药。

    家里有点肉,也要分给那么多人吃。他好多天都没吃上肉了。

    他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以前郝云兰在时,家里从不欠债,还能经常开荤……孙楼甩了甩头,将那些回忆甩走,他怕自己后悔!

    回到院子里,慧娘和孙桑叶一个哭得比一个伤心,都拽着他讨要公道。

    “慧娘,孩子是你在带,摔倒了你也有责任。怪不得别人。”

    慧娘哭声一顿,瞪大了眼看着他。

    孙楼又看向边上的孙桑叶:“桑叶,你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看到图儿起来,你就该看顾一二……”

    “凭什么?”孙桑叶从小到大很少受委屈,听到父亲这话,哪里还忍得住?

    “他又不是我亲弟弟,一个带进来的拖油瓶而已。也就你才把他当宝,还为他委屈你的亲生女儿。”孙桑叶越说越伤心,又抹了一把眼泪:“你这么看不惯我,我这就走。舅舅总不会嫌弃我的。”

    说着,就要出门。

    今儿已经丢够了脸,要是让她奔出门去,又会被人围观。孙母一伸手把人给拽住:“回来!”

    孙桑叶不肯回,不停地往外挣扎。

    她已经是个大人,孙母年纪大了,有些拽不住,只得哄道:“不是你,行了吧?”

    孙桑叶这才满意。

    眼看孙家母子妥协,慧娘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嫁给孙楼前,慧娘是深思熟虑过的。

    孙楼这个人不好赌,偶尔小酌几杯,也从来不发酒疯。家里还有个母亲帮衬着,就算是听说他宠大女儿,在慧娘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会把大女儿捧在手心,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儿子。她还年轻,进门后很快就能有身孕,若是一举得男,不怕孙楼不疼。

    来日方长,她早晚能把男人的心拽回来。

    此时慧娘清晰的认识到了孙家母子对孙桑叶的纵容,一颗心直直往下沉……不要紧,她安慰自己。只要按照计划,她肯定能在这个家里立足。

    慧娘摸了摸儿子的头,等到伤口稍微好转,她得想法子买点祛疤膏,千万不能因此破了相。

    孙楼哄好了女儿,看向慧娘时眼神就带上了一些歉疚:“图儿还小,兴许不会留疤。”

    不会留疤,就可以放过罪魁祸首吗?

    慧娘没有不依不饶,垂下眼眸:“不要紧,听说有的孩子脸上破了相更好。见了血,或许挡了更大的灾。”

    她这样善解人意,孙楼心里愈发歉疚:“慧娘,我……”

    慧娘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欢快地问:“就这个事情了,你应该不用去上工了吧?”她偏着头:“你的活累,我去给你做饭。”

    语罢,将图儿抱起放在了灶前的凳子上,一边擦泪,一边点火。

    这副模样落在母子眼中,饶是孙母不喜欢她,心里也软了软。

    愿意委曲求全,也是想留在这个家里而已。孙母上前:“慧娘,我来帮你。听说你喜欢吃烙饼,今儿咱们就做一次,刚好你教教我,也算是学手艺了。”

    孙楼心里歉疚之下,也跟着去抱柴火。

    厨房里热火朝天,孙桑叶独自站在院子里,忽然就觉得有些冷。今日她明明赢了……却好像输得更彻底。

    ……

    又是几日过去,楚云梨出了第一批货,赚了近一两银子。

    这样的速度,楚云梨有些不满。但孙小双却格外高兴,还特意去街上买了烧鸡回来庆祝。

    楚云梨不太喜欢吃肉,孙小双又看不得浪费,所以家里的荤菜基本都被她吃了,最近拔高了个儿,人还胖了一点。肌肤也白皙许多。

    再有,从搬家出来,楚云梨给她做了五六身衣裙,孙小双天天穿着,也越来越自信。

    今日回来时,还有人夸她好看。孙小双格外欢喜,进门后道:“娘,张大娘和王嫂子都说我这一身好看。等着冬衣的时候,我还要做紫色。”

    楚云梨正在绣花,闻言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打量过后,颔首道:“你穿紫色确实好看,回头绣样复杂一些,让你陈姨给你绣。”

    陈娘子算是楚云梨手头绣工最好的人,孙小双闻言,有些不安:“不用了吧?”

    楚云梨语气不容反驳:“要的,你是我的女儿,我开着绣坊,你穿得好看一些,你能帮我吸引客人,一举两得。”

    孙小双找不出拒绝的话,心里只想着以后出门走动要更加注意,不能太粗鲁。否则,把要买绣样的客人吓着了,可就得不偿失。

    说话间,敲门声传来。

    孙小双将烧鸡拿到厨房,楚云梨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孙母,她手里拿着一封点心,笑着道:“云兰,那天图儿摔倒,多亏了小双去喊大夫,阿楼早就嘱咐我上门来谢,我这些天挺忙,一直没抽出空来。”

    说着话,她就想挤进门。

    楚云梨看到她身后的孙桑叶,又想起今日孙小双的那身紫色衣裙,不止没有阻止,还侧身让她们进门。

    “其实是顺手为之,你们不用特别上门道谢。无论是看到谁家孩子受伤,我都会帮着请大夫。”楚云梨看向厨房:“小双,你说是吧?”

    孙小双看到祖母,心情很是复杂,本部想出来相见,听到母亲的话后,只得探出头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