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酸溜溜的,邱泽华听出来了她话语里的嫉妒,不耐烦道:“我和你们姐妹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对你们二人都有些了解。她温柔善良,从来都不会用你这么刻薄的语气说话。兰娘,我能猜到几分你的想法。你尽管放心,你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之间……”他苦笑了下:“有缘认识,无缘相守。”

    丁兰娘看着他神情,心里只觉憋屈无比。

    男人就是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张晚秋那个女人哪里好?

    “夫君,”丁兰娘摸着孩子的头:“逸儿每日都要见我,这样吧,你干脆把孩子也留在这里。”

    邱夫人不要儿媳,一定会要孙子。只要她来接人,她就有了回去的机会。

    邱泽华满脸不悦:“这孩子被你养得太娇,闺女还行,咱们可是个儿子!我把他带回去,后日再让他来探望你。”

    再之后,三五日来一回,最后就可以不来了。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相处多年,丁兰娘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顿时鼻子一酸,又要落下泪来。

    邱泽华一看她哭,心里就烦,弯腰抱起孩子转身就走。

    丁兰娘追了几步,却也只看到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

    另一边,楚云梨新开了许多铺子,她的编花还被选为贡品,自此一跃成了皇商。

    有了这样的身份,她愈发如鱼得水。

    丁尚书在发现继女不需要他照顾也能过得很好之后,渐渐地发现她身份越来越高,容不得自己忽视。于是,回府后面对周氏时,都客气了许多。

    周氏只得张晚秋这一个女儿,女儿日子好过,她也高兴。

    “夫人,你得空多去探望一下晚秋。她身边也没个帮手,又带着个孩子。能帮得上忙的事,你别推脱。”

    “大人放心,我都知道。”周氏帮他宽衣:“邱家那边最近还来求情没?”

    怎么可能不求?

    邱泽华现在每日都要来找他,有时候还一天两次。丁尚书是彻底恶了江姨娘,但又不得不顾及女婿的面子。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见他如此,周氏心里就明白了,她笑了笑:“大人,我是绝对原谅不了江姨娘的。你若喜欢她的温柔小意,再找两个合适的纳进门就成。”

    丁尚书闻言放下手,侧头看了过来,叹息一般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不好拒绝。她杀人害命,我没送她入大牢,已经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怎么可能原谅她?”

    周氏这才满意。

    ……

    另一边,邱泽华也发现纠缠岳父救不出人。

    说实话,他于江姨娘之间本身不太熟。因为身份的缘故,哪怕他和丁兰娘成亲四载,真正坐下来闲聊的机会不多,感情自然是不存在的。他并没有多想帮她求情……之所以一次次纠缠,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而已。

    对于孩子来说,有这样一个外祖母,不是什么好事。

    亲外祖母可以是妾,但却不能是罪人。否则,会影响孩子一生的。

    邱夫人没想这么多,邱泽华却不然。母亲有许多孙子,逸儿只是其中一个,这个毁了还有别的。可他迄今为止就得这一个儿子,巴不得把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逸儿面前……也是因为,他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见她。

    楚云梨最近早出晚归,这是早上在门口被邱泽华拦住时,颇有些意外。

    她带着孩子独居,早已放出了话,无论何时,府中都不接待男客。若有事找她,可以去酒楼。

    所以,真正到这府门口来找她的男人几乎没有。而这么早就上门的,这还是头一位。

    “邱大人,有事吗?”

    邱泽华看着她疏离的脸,苦笑道:“表妹,我有点事想找你。”

    饶是他知道二人之间再无可能,也还是多想见一见她,但又怕看到她这样冷漠的脸。真的是想见又不敢见。

    楚云梨颔首:“说吧!”又补充道:“如果是想让我帮江姨娘求情,那就不用开口了。你这是在为难我。”

    听了这话,邱泽华哪里还说得出来?

    “表妹,我不是想让你原谅她。只是希望你能让她住回府中,哪怕把她关在偏院,一辈子不让她见外人都好。”

    楚云梨扬眉:“人一辈子那么长,万一她回来之后又哄好了尚书大人,我岂不是自找罪受?”

    邱泽华咬了咬牙:“就当是看在曾经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请你千万帮我这一次。”

    楚云梨醒来的时候,确实是因为邱泽华带着人过来才吓走了那些黑衣人,若不是他,她大概没那么容易脱身。而上辈子来张晚秋确实是被他所救。否则,母子俩定会当场喋血。

    虽然被他救下之后母子俩也没能得善终,但在外人眼中,母子俩确实欠他的救命之恩。

    “不都说施恩不望报么?”楚云梨嘲讽道:“邱大人身为朝廷官员,本就该爱民如子。真要跟我计较这份恩情?”

    邱泽华苦笑:“我是不得不如此。表妹,你也为人母,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如果逸儿有这样一个外祖母……对他以后……”

    楚云梨讶然:“可江姨娘就是这样的人。”

    江姨娘犯的那些事情被查出来之后,谁跟她扯上关系谁倒霉。

    邱泽华垂下眼眸:“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了孩子的前程。”

    楚云梨若有所思。

    他自己是官员,也希望孩子入仕,可有江姨娘在,逸儿几乎没有可能入朝为官。

    半晌,他再抬起头来时,眼神诚挚:“表妹,曾经我心悦过你。哪怕我已娶妻生子,知道我俩有缘无份,但曾经的情谊还在,凡是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让她好过!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