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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父似乎很喜欢楚云梨的手艺,当日吃了两碗饭,回家后又请了人把被褥搬过来。

    落在林氏眼中,就是父亲真的出钱买了宅子。否则,如果是小姑子买的……这女儿出嫁之后,就是别人家的人,当下默认儿子养老,女儿最多就是时常回来探望。

    小姑子都把父亲接过去奉养了,如果不是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她怎么可能愿意?

    林氏心里憋得慌,却又没法出去往外说。到了夜里,她实在忍不住了,冲着枕边人道:“夫君,爹这些年攒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大概几两吧。”张大哥有些不耐:“我挺累,想睡觉了。”

    林氏:“……”这个榆木脑袋。

    从那天起,楚云梨绣花之外,每日都会熬一锅药膳,陪着张父一起吃。

    张父以前没喝过这么苦苦的粥,不过,喝了一天他就知道了里面的好处,夜里睡得香,早上精神好,浑身的力气也大了不少。就连练字,都比以前力道要好得多。

    察觉到自己的改变,他心头愈发难受。

    翌日,巧意阁的掌柜上门,请她去见东家。

    巧意阁东家是个年轻人,近几年才从长辈手中接过这间铺子,正是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看到有新的绣法,简直如获至宝。

    “张娘子,听说你在咱们绣楼中已经多年。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年轻男子带着富家公子的骄矜,但也算有诚意。他笑着将已经制成衣衫的料子拿出来:“实不相瞒,今日找你来。是我想让绣娘跟着你学绣法,你开个价。”

    楚云梨低下了头:“这个绣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您看着给吧!”

    她想试探一下,面前的东家值不值得深交。

    陈东家皱了皱眉:“你是卖家,你先开价。”

    楚云梨伸出一个手指,他见了后,惊讶道:“一万两?”

    楚云梨默了下,别开了眼。

    她打算只卖一千两来着。

    一千两银子很多,但这新颖的绣法一出,周围的几个府城都会受影响,算计得好,其中的利益大得很。

    陈东家摇头:“太多了。最多一千五百两。”

    楚云梨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纠结。

    陈东家咬牙:“最多给你加五十,你若是不满意,那就去找别家吧。”

    “满意的。”楚云梨提议:“咱们白纸黑字,立字为据!”

    “我有条件的。”陈东家再请她来之前就已经仔细盘算过了:“你每日得教三十个绣娘,学会之后,我会换一波人,至少要教半年。”

    半年赚一千多两,也值了。

    楚云梨想了想:“我自己绣的你们得出银子买。若是你们当我是帮忙,那我就不绣了。”

    陈东家突然发现面前这个看似老实的妇人很是精明,都说教坏徒弟,饿死师父,一般人都不会倾囊相授。他也没指望面前的妇人能够将全部技艺教给他的绣娘,只要能学到九成,他就很满足了。

    也就是说,想要最精湛的流水绣……这是他刚取的名。

    想要最精湛的流水绣品,还是得张红玉亲自出手。而他想要让众人知道流水绣,只凭着一幅绣品是不能的。当即咬了咬牙:“好!”

    两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分别时,楚云梨拿到了二百两银票,各自都挺满意。

    ……

    一转眼,又到了旬日,楚云梨坐着马车去城门口接人。

    柳成扬还如上次一般,只是精神不太好。他一下马车就四处观望,楚云梨招了招手,他瞬间就发现了。

    “娘,你不用接我。”

    楚云梨笑看着他:“要接的。不接你找不着家。”

    柳成扬有些意外:“我又不是孩子……”

    楚云梨笑意盈盈:“你娘我运气好,绣花卖了个好价钱,已经重新买了宅院。就在你外祖父家那条街,我要是不来接你,你都不知道家门往哪开。”

    柳成扬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围闹哄哄的,他掏了掏耳朵。将这话忽略了过去。

    上了马车之后,他想到什么,又笑了出来。

    楚云梨侧头看他:“你也有好事?”

    “没有。”柳成扬眼眸弯弯:“就是表哥他……”说到这里,他轻咳一声,用拳头挡住了带笑的唇角:“还不起银子,被人给揍了。两个眼睛黑了好几天,刚刚我瞧见他,眼角的淤青还没散。”

    楚云梨嗤笑一声:“没了我,他挨揍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她知道的,一块徽墨要卖到四五两银子,李旭大部分的银子都是借的,这要是还不起,挨打很正常。

    柳成扬沉默了下:“娘,我不想读书了。”

    楚云梨心里明白,柳成扬很喜欢读书。

    他在书院过得那样抠搜,因为没有银子,被同窗明里暗里的耻笑,若不是真的喜欢,他早就熬不下去了。

    如此喜欢读书的孩子,却提出不再去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楚云梨笑了笑,发错了一张银票:“看!”

    书院中各种弟子都有,柳成扬曾经也看到过一百两的银票,他惊讶的瞪大了眼,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