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又看向儿子:“你不要太费神,为了那些人不值得,养好身体要紧。你媳妇受欺负的事,有我呢。”

    秦丰安哭笑不得,好像所有人都当他是生鸡蛋似的护着。

    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洗漱过后,楚云梨刚刚擦好头发,就听到有管事前来禀告说林端玉夫妻二人到了。

    “请进来吧!”

    就算没有秦夫人那番话,楚云梨也打算为自己讨个公道,就得偶尔露一下爪子,真见了血,他们才不敢随便伸手。

    走进来的夫妻俩和往日不同,张红玉背了一根荆棘,进门后直接跪下。

    “是我对不住嫂嫂,今日上门,就是来领罚的。”

    竟然是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看着她这样,楚云梨似笑非笑:“林端玉,你是觉得我下不了手吗?”

    林端玉一脸肃然:“先前我在乡下长大,没有碰上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让她主动来认罪最好。至于罚不罚,或是怎么罚,都由你自己看着办。”

    楚云梨缓步上前走到张红玉面前,垂眸问:“你不后悔?”

    张红玉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她已然没了退路。背着荆棘前来是刘姨娘母子的意思,她已经没了娘家,只能听他们的话。当即低下头来:“嫂嫂,我只后悔自己做错了事。”

    楚云梨笑容温柔,伸手取下她身上长长的荆棘:“这玩意放在背上,不好背吧?”

    看她态度温和,张红玉生出了几分侥幸:“有些扎人,我感觉背上应该都流了血。”

    对于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官家女来说,出血就已经是很严重的伤了。在张红玉看来,如果田兰芝没打算教训她的话,她这已经算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楚云梨比划了一下,拿了块帕子包着荆棘一头:“平白被人污蔑名声,今日若不是我机灵,这秦府的大少夫人我怕是做不下去了的。当初那道长可说,我和夫君八字相合,如果我做不了这大少夫人,已经嫁过人的女子算是毁了一生,夫君这条命大概也会交代。弟妹,你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命。这般狠辣,着实吓人得很。”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既然你这般有诚意……”楚云梨尾音拖长,手中荆棘高高扬起:“我又怎好辜负?”

    “负”字话音落下,荆棘也已经落下。

    楚云梨用了些巧劲,荆棘落在张红玉背上后,刮破了绸缎所作的衣衫,还在身上拉出了血道道。

    张红玉惨叫一声,控制不住的在地上打滚,看向楚云梨的目光中满是惊惧。

    楚云梨饶有兴致地把玩着荆棘:“你怕我?”她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得发抖的人:“当时夏长平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也很害怕,这最怕夫君信了他的鬼话。就算夫君不信,若是父亲母亲信了,我也完了。弟妹,这些可都是拜你所赐。”

    话音落下,荆棘再次落下。

    张红玉再次惨叫出声,又滚了几圈,恨不能离楚云梨越远越好。

    “我错了……”

    楚云梨拔着荆棘上的刺:“知错了?”

    张红玉忙不迭点头,颤着声音道:“嫂嫂,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楚云梨冷笑一声:“我和你无怨无仇,你只是因为嫉妒就对我下手。我不打你也行,回头我也找个男人在外头宣扬你的名声,如何?”

    张红玉:“……”

    她已经得罪了娘家人,夫家这边母子俩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在意她,如果她再毁了名声……林端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休了她。

    “不!”

    她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恐惧。

    楚云梨微微偏着头:“你做初一,又不让我做十五,你真当你自己比我高贵了?”

    这一瞬间,张红玉真的后悔招惹这个女人了,她闭上了眼,一副认打了的模样。

    楚云梨特别满意,手中荆棘再次高高扬起,这一回不再废话,狠狠打在她身上。

    张红玉惨叫连连,滚来滚去地躲避,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夏长平那一身伤的由来。

    林端玉这个混账,出的什么馊主意!

    她心里骂了几句,却也没有多骂,实在是周身太过疼痛,根本腾不出心思来骂人。到后来她已经不再惨叫,而是开口求饶。

    楚云梨却跟听不见似的,又是十几下打下去,直把地上的人弄成了一个血人,这才收了手。她狠狠丢下手中的荆棘,冷声道:“再敢对我出手,我还揍你。”

    张红玉已经只能呼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楚云梨回头看向林端玉。

    林端玉接触到她的目光,活生生打了个寒颤:“你……你以前没这么凶的……”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要是不凶一次,这个女人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你又没有对我动手,怕什么呢?”她拍了拍手:“我这个人不兴迁怒,只要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尽管放心。”

    林端玉避开她的目光,弯腰抱起地上满身鲜血的人,飞快溜出了院子。

    刘姨娘就等在他的院子里,先前就隐约听到了阵阵惨叫声,当看到儿子抱回来的人时,唬了一大跳:“怎么伤成这样?她下手也太狠了……”

    林端玉将人放在床上,又命人去请大夫,坐在椅子上时只觉得浑身乏力,这才发现里衣都已经湿透了,他低声道:“一点都不留情。以前我都没发现她这般狠辣……”

    刘姨娘听到儿子的话,又看到床上已经昏过去了的儿媳,心情复杂得很。她在这样的府邸里过了这么些年,自然知道人太善良只会被人欺辱的道理。田兰芝这样狠辣的手段才能让人忌惮,忍不住道:“她真的挺聪明的,若是没有退亲就好了。”

    这样的一个姑娘,哪怕家世上帮不上儿子,本身也足够优秀。

    林端玉听到这话,活生生打了个寒颤:“姨娘别乱说。当初退亲是对的!”

    刘姨娘回过神来,叹口气道:“张家那边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这门亲事……算是结毁了。”

    她方才会那样说,也是觉得张红玉废了,既然同样在家世上都帮不上忙,两个姑娘摆在一起,当然是田兰芝更合适一些,娶进门儿子还能得一个有情有义的名声。而娶这个蠢货,儿子付出了太多,结果这蠢货还不争气,想出的损招每次都被人戳穿,刘姨娘对着这样一个儿媳,真心难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