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舀了一勺,豆腐花上洒了葱花香菜还有一些榨菜丁,汤里是虾米紫菜,味道咸咸的,我一口气吃了小半碗。

    他把生煎碟子递给我,对我说,吃吃看这个,听说是新出的味道。

    什么味道?

    我问着,低头咬了一口,全都是鲜味的汤水,鲜肉咬下去还伴随着颗粒,像是竹笋,我一口吞了,烫呼呼的生煎卷在嘴里,林朝堂看了立刻把水杯递给我,我小口喝下,裹着凉水,才总算好些。

    他瞧着我,无奈道,你慢些吃。

    我喝了小半杯的水,肚子像个水瓶,稍微动一动,就会咣咣作响。

    我有些不好意思,和他说,这个生煎太好吃了,不能怪我。

    他对于我无缘无故责怪生煎的言语,听了只是抿着唇笑了笑,他说我是小孩,什么都要让人操心。

    我觉得自己被他宠着,又回到了他的怀抱里,我好开心。

    我早餐吃的有些多,光是生煎就吃了四个,豆腐花喝了半碗,油条有些硬,就咬了一口。

    有些撑,吃饱了脑袋还不怎么转,呆呆钝钝的盯着一处发呆,有些傻。

    林朝堂拉着我坐到小沙发上,我盘腿蜷在上头,看着浅灰色的沙发皮,伸手拍了拍皮面,我说,你把沙发罩子都丢了,那个碎花图案我很喜欢的。

    林朝堂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说,下次再去买,那个本来就有些脏了。

    我抱着肚子,趴在沙发里,我说,好吧。

    他打开电视,问我想看什么?

    我说,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他微微一顿,用手挠我的腰,我听他说,立然,不开玩笑。

    我哼了两声,慢吞吞爬起来,正要说话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响起,我循声望去,林朝堂则起身去帮我拿手机。

    我看着他走到桌旁,低下头,侧过去的脸抹去了神情,他轻轻拿起,而后朝我走来,我伸手接过,顺口问他,是谁?

    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轻声道,林展。

    我一愣,接过手机,低头看着来电,犹豫忐忑,他却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脑勺,他说,接吧。

    我问他,可以吗?

    没关系的,立然,接吧。

    林朝堂在我身边坐下,他往沙发里靠,克制面颊的轮廓,下颚的弧度微翘紧绷,弧度上留下一处凹陷。

    他的侧脸像是一幅平静无波澜的山水画,山峰入云,湖水涟漪,一切都是平静的。

    直到我接通电话,林展的声音透过手机被扩散些许,他眉梢微微动弹,我还未来得及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看到他坐起身。

    静止的湖面被掀起波澜,有花白的水花四溅。

    他的手落在我一侧肩上,掌心的温度贴过手背,只是几秒,他从我掌心里拿过手机,我算得上呆滞了,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朝我笑着眨了眨眼。

    我听到他说,小展,立然在我这里,出差回来了吗?回来了,就一块吃个饭吧。

    难以想象,手机另一端,林展的表情。

    我以为又会是一头疯狗,没想到林朝堂把手机还给我后,林展的语气尚可,理智还在,我有些出乎意料,我听他委屈道,我一早就去蛋糕店找你,店员说你不在。

    我和他解释,说起昨晚的事,说话间,林朝堂就坐在旁边看着我,我小声提到苏愿,又尴尬的朝林朝堂看去。

    林朝堂站了起来,他轻声道,我去厨房收拾收拾。

    厨房里又没开火,早餐吃的食盒垃圾也都丢了,其实压根就没什么可收拾的。

    只是林朝堂就是这样,做事妥帖不让人为难似乎是他本能,他把空间腾出来,留给我和林展通话。

    我把昨晚的事告诉林展,林展听了,发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叹声,他对我说,苏愿这家伙以前脾气就很差,总喜欢欺负我。

    我很难想象他这混世魔王被人欺负的模样,我靠在沙发里,我说,其实我觉得他帮了我大忙,因为是他的那些话,让你哥站了出来护着我。

    林展说,他说话很直,你别在意那些话。

    我不在意的。

    我说着,突然一愣,我坐起身,蹙眉问,林展,我还没和你提起,苏愿和我说了什么话呢?

    林展没说话了,手机微烫,贴在耳边,有细微的杂音,我的心慢慢缩紧。

    我想到,林展曾和我说,他来想办法。

    我当时只觉得烦倦,恶言恶语怼过去,他也不在意,只说,小然,相信我,我来想法子。

    之后隔了一阵子,我都快忘了这对话。

    而此刻,细枝末节的事端被串起来,我想到林展告诉我,林朝堂回国带回了前任,依照他的性格,他很少会提起他大哥的事情,可那天他提了。

    之后,生日时他送我的礼物是一整个蛋糕店,那么注重仪式感的一个人,却在圣诞节前夕,说要出差离开。

    而后苏愿便携着林朝堂来了,在平安夜那晚,在林朝堂生日那天,恰好来了。

    我有些恍惚,我想透过电话一端,去探究去摸索林展的神情。

    他是以什么心情去策划这整件事,他铺出一整条路,让我踏入行走,我踏进那条被水浸没的花路里,我似乎还能嗅到他冰冷的泪,他唤着我的名字,对我说,小然,不要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