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黎逐渐挑起一边眉毛,盯着他道:“以前?”

    温焯顿了下道:“嗯,以前。”

    因为改了之后就没人叫过了,非要说具体什么时候改的,大概是从炼狱出来后,被风黎问名字的那一刻。

    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上古时期的超级强神祝融吧,就算吓不死她,以当时的情况,也得被她笑话死。

    也就是那时候,他现编了个名字,温焯。

    话说回来,那时候的风黎确实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

    而此时的风黎,所有的震惊,都在知道他挨了四十七道天谴的时候吓没了,所有的情绪,都在亲眼目睹他经历天谴的时候用尽了。

    无论他曾经是谁,那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是温焯而已。

    风黎切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去看画面。

    众人已知画面里身穿赤橘色袍子的是祝融,再一细想,便很好确认这位身穿藏青色又与祝融关系匪浅的神明是谁了。

    毕竟上古时期的战斗型大神本就不过三四,能与祝融不分上下的除共工别无二选。

    再接着看画面里的两位,祝融被共工晃的嘴角不断渗出鲜血,依旧不吭一声,共工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在祝融眼里看见了他从未见过情绪——绝望。

    共工惶恐道:“祝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怎么杀不完啊?”

    祝融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问共工还是问他自己,他累极了,也无助极了。

    天大地大,有山川、有河流、有草木繁花,更有生灵百态活跃在漫山遍野。

    这些美好的景象,是众神耗费万年光景,损失大量神力换来的。

    可现在,人与妖的矛盾爆发,天地间只剩苦不堪言。

    山川四处横尸,河流染成血红,草木被践踏折损,花香被血腥覆盖,目光所见尽是凌乱厮杀。

    以祝融一己之力,他能干什么呢?

    忽然,祝融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甩开共工抓住他肩膀的手,欲转身离开,共工连忙抓住他胳膊道:“你要去哪儿?”

    祝融抽出被抓住的胳膊,只道:“那些‘人’喜欢抱团,那我便将这四散的妖兽集结起来,那些‘人’有首领指挥,那我便亲自引导众妖,直至杀光所有‘人’。”

    共工显然有些不可理喻,茫然道:“你为什么非要杀掉这些他们?”

    祝融道:“因为他们不该活。”

    “祝融!”共工怒道:“他们也是生灵啊!”

    祝融冷哼一声,鄙夷道:“一群泥点子,妄图赶绝妖族,成为这大地的主导,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共工属实不理解祝融为何如此厌恶所谓的‘人’,但他不想看他如此疯魔,忍不住的劝道:“万物生长乃是天数,天地间总会出现新的物种,‘人’的出现,是命运使然……”

    “才不是!”祝融打断他道:“他们不过是一群泥点子,他们才不是……”

    祝融说到这便没了声音,共工不解道:“不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祝融道:“他们必须死!”

    共工看着他嗜杀的眼神,突然语塞道:“…祝融。”

    祝融似乎不愿再与他争论,转身一闪便没了踪影,只剩共工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茫然的扫视着满地的血腥,眼看着那些生命短暂的‘人’身体逐渐腐烂,继而化为泥土。

    共工不知道这些‘人’如何而来,亦不知道这脆弱的生命是怎么做到如此坚韧的。

    但他知道,存在即合理,妖是,人亦是。

    若是两者之间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那也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磨难,无论最后谁胜谁败,那都是他们的命数。

    众神作为这场厮杀的旁观者,理应避世不见,可祝融插手了两族的纷争,将这一切都搅乱了。

    他不顾天谴折磨,与妖族为伍,局势发生了巨大的逆转,人族溃不成军,挡无可挡,沦为杂草般任妖族宰割。

    随着人族的死亡数不断增加,祝融所遭的天谴愈加频繁。

    照这样下去,怕是人族灭尽那一刻,他祝融也被这累积的天谴劈个形神俱灭了。

    共工无法看他一错再错,继而投于人族阵营,帮其抵抗妖族的强攻。

    他此举,给了濒死的人族一线生机,局势再次变成不相上下的局面,俩族趋于平衡,天谴也就没再继续劈温焯了。

    至此,再无神明可置身事外。

    一场人族与妖族的战争,接二连三的卷入神明参与,并且越演愈烈。

    众神各有立场,有的觉得众生平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有的认为人族是后来者,是入侵者,还有的认为妖族残暴,需要制衡。

    总归是,悲天悯人的有之,同情妖族的亦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