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这个少年还有些单纯,像是没被污浊过的清水,话很多,对什么都很好奇。

    风黎虽然是第一视角,但说话行为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全然像是自己被附身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身上。

    不过风黎明显的能感觉自己与少女也大有不同。

    因为这个少女无趣的很,同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少年在讲话,她基本都不搭话。

    只是在偶尔遇见危险时,少女身为魂魄状态无法自保,才会指导着不太会打架的少年如何自保、如何还击、如何带着自己逃跑……

    同行时间久了,风黎逐渐发现,自己附身这个少女好像不太喜欢与他同行的少年,甚至越来越冷漠。

    风黎察觉到这个现象时,又不禁觉得好笑。

    既然不喜欢当初干嘛要有求于这个少年护送自己同行?

    想不明白的事风黎往往都会放弃,反正她的脑子总是不太够用的。

    不去琢磨少女,她的注意力便全在了少年身上。

    虽然她心里笃定少年与方珞是两个人,但她觉得眼前这个方珞好像…也不错?

    明明沿路在逃亡,每天面临死活难定的惊险,但少年总是挂着笑。

    一双凤眼细长,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简直不要太好看。

    他与少女素不相识,少女又冷漠,但他好像总能抱着自己的一腔热情与少女相处下去。

    会讲一些有趣的事,也会做一些无聊的事。

    少女是魂魄没法吃东西了,少年却每天变着花样的找些好吃的来烤或煮。

    起码香味儿少女是能闻见的,按少年的原话来说就是:“闻过就算吃过了!”

    少女是魂魄没有实体,少年却不想让她睡在草地飘在空中。

    他会找来许多草编成吊床挂在两棵树干中间,让本就轻飘飘的少女在上面晃荡。

    少女不爱说话,少年就多说一点。

    尽管有时候少女会嫌烦让他闭嘴,但偶尔能换来少女被逗笑,他还是乐此不彼的原意说很多。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很多,不是很漫长的旅途,因为少年的热情变得充实又有趣。

    明明梦里的场景是诸神之战后期的惨状,明明少女是个死掉的仅剩魂魄的人,明明他们一路惊险逃亡,但风黎却莫名觉得这其中有些美好。

    直到风黎亲见少女几次三番想对少年下杀手,她冒出的这些美好便尽数破灭了。

    若说上次梦里风黎视角不清,可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少女就是想杀掉少年。

    风黎上次就不理解,这次用第一视角亲眼目睹更是不能理解。

    这少年一路护她,对她费尽心思无微不至,一腔热情与真心却换来的是杀意。

    风黎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农夫与蛇的事实。

    这场梦离奇又漫长,风黎没有像上次那样梦到他们抵达枕山,也没有梦到少女真的杀掉少年。

    许是她下意识的不想面对,毕竟上次她是被那一刻吓醒的。

    这次风黎是被外物叫醒的,迷迷糊糊间她的脸好像落下了什么冰冰凉凉的羽毛……

    嗯?羽毛?冰羽毛??

    风黎倏然睁开双眼,然后彻底醒了,她扫视着周围眼睛不自觉的睁的浑圆。

    她恍惚的喃喃道:“…下雪了?”

    枕山没错,冰泉边没错,雪花接连不断也没错…她伸手狠狠的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嘶——真疼!

    不是梦!枕山真下雪了!

    风黎猛的起身去伸手摸雪,冰凉的触感稍纵即逝。

    她脸上忍不住的泛起笑意,像是个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

    其他人似乎也刚刚醒来,个个脸上顶着茫然和无措,想必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游魂似的四处张望。

    风黎抬头不看路,晃荡着就撞到了人。

    她骤然回过头去看,见是温焯便激动的拉着他道:“下雪了!枕山竟然下雪了!!”

    温焯嗤笑了声,随即道:“看见了,我又不瞎。”

    他话音刚落,风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眯着眼睛凑近温焯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温焯明知故问道:“什么?”

    “雪!”风黎道:“你下的雪对不对?我说这枕山怎么可能会下雪呢!绝对是你!”

    温焯笑了几声才回道:“我可不会下雪,不过拽过来几片会下雪的云倒是不难。”

    风黎要是不对这枕山知根知底,怕是真信了让枕山下雪是个多么容易的事。

    要知道枕山这座灵山聚集着万千灵气,浓郁到四周像是蒙上了厚厚的保护膜,连气候都能与外界隔绝,何况是雨和雪这些。

    温焯所说的拉几片云进来,首先要冲破厚厚的灵气层,紧接着要保护好那几片云完好无损的冲进来。

    在这期间灵气时刻能冲散了云,若是护云的人灵气不足,甚至会被迫消散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