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福源愣了一下才回答,“陛下登基前两年……没记错的话,那时陛下时常与太后娘娘待在一起。老奴只负责在陛下独处时照顾陛下,有太后娘娘在场的场合老奴都不在。”

    太后……

    邢温书双眼微眯。

    在上一次福源提醒他谢安双和太后关系不太好后,他就已经试着着手去调查相关的事情,但不知是不是被隐瞒得太好,他几乎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哪怕是找当时就在宫中任职的宫人旁敲侧击,也试探不出任何消息。

    要么就是其间真的没有什么,要么就是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太后久居深宫中的女子,她之所求又会是什么?

    邢温书脑中隐隐浮现出些思路,又问福源:“敢问福公公在被调至陛下身边前,在何处任职?”

    福源回答:“在六殿下身边。不过只是个跑腿打杂的小太监。”

    邢温书微微沉吟,继续问:“你在六殿下处任职时,陛下可同六殿下接触过?”

    “有过……吧?”福源仔细回想一阵,还是有些不确定,“那时的陛下很少会在宫中出现,老奴甚至都不曾见到过。不过有听见六殿下偶尔提及,似乎少有的几次见面相处得还算可以。”

    邢温书在心底记下福源说的话,正好这时福源也将需要的材料全都找好了出来。

    “今日麻烦福公公了。”他收敛起思绪,“时候不早了,福公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陛下这边我会照料好的。”

    “有劳邢丞相。”福源稍稍行礼,依言告退。

    邢温书站在小膳房中,目送着福源一点点走远,半晌后才动了下身子,往谢安双的房间去。

    待他回到房间时,房内萦绕的酒气已经被安神香气味覆盖,床上的谢安双依旧睡得安稳。

    他尽可能放轻脚步,一路走到床榻边。

    房间内已经熄了灯,唯有霜雪似的月光零零散散散床前,隐约映出些眼前人的睡颜。

    熟睡的谢安双还是和之前那般,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似是十分没有安全感,尽可能地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会让他的小陛下习惯以这样的姿势睡觉。

    邢温书垂着眸,眼底思绪被夜色淹没。

    须臾后,他才终于有所动作,弯腰替谢安双将稍有些凌乱的被子重新盖好,顺势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

    “我的小陛下,何时你才能过得舒心自在呢。”

    轻飘飘的话几乎顷刻间就在夜色中消散,只余下衣袖间清浅的香气。

    “嗯……邢慎……”谢安双无意识呓语,许是嗅到熟悉的气味,迷迷糊糊开口喊了邢温书的名。

    邢温书把他脸颊上散落的发丝拨到脑后去,温柔应声:“我在。陛下安心睡吧。”

    不知是不是被柔和的嗓音感染,谢安双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在他的安抚下睡得更沉。

    一夜安眠。

    到了第二日寅时,被邢温书叫醒的谢安双就原因昨晚睡时那么安稳了,简直头疼欲炸。

    “陛下先喝点醒酒汤罢。”

    邢温书无奈地笑着端来一碗醒酒汤,递到谢安双面前:“尚是温的,喝完休息会儿应当能好受些。”

    谢安双二话不说就接过来,一口直接闷完,蔫了吧唧地躺回床上继续歇会儿。

    他平时酒量不差,已经许久没有试过喝酒喝到醉的程度了。

    只不过等他缓过劲的同时,脑海中那些朦胧的记忆也跟着一块涌出来。

    ……

    他,昨夜,是不是,主动去亲了邢温书!??

    还说邢温书的唇也是甜的???

    谢安双:“……”

    草。

    是梦吧……?一定是梦吧??

    原本还有点难受劲的谢安双蹭一下精神了,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邢温书似是疑惑,问:“陛下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安双这才想起昨夜的另一个当事人还在这里,轻咳一声,尽可能淡定从容地问:“孤昨夜……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邢温书似是思考了一下,摇头道:“并未,昨夜臣到屋顶上时陛下已经睡过去了。”

    果然是梦。

    谢安双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却在这时听见邢温书继续说:“嗯……不过倒确实有一件。”

    “……!”谢安双一下子又把心提起来,面上还要装作并不是很在意的模样,往邢温书那边看去。

    接着他就见邢温书单手抵唇,似是忍着笑意回答:“就是昨夜陛下险些抱着酒坛滚下房顶,不知这件事情算不算?”

    谢安双:“……”

    他耳尖稍稍泛红,声音都磕绊了下:“你、你记错了!孤昨夜没有去过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