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澜先开口了:“我不该带你来的,怪我。”

    “怎么会呢?”洛纬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一顿饭,学长有什么好自责的。”

    “我感觉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的确不喜欢。”洛纬秋摸摸鼻子:“那以后不去了不就好了?”

    金澜看着前方,现在路上车不多,车灯映得前路一片平坦,尽是光明:“嗯,以后不去了。其实我也不喜欢。”

    洛纬秋冲他笑了笑,“学长之前一定也忍受过很多这种场合吧?既然你能做到,我也可以的。”

    你实在无须勉强自己,金澜想。

    “对了,你跟那位姐姐说了什么?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姐姐,金澜没忍住笑出来了。

    看着洛纬秋在外人面前摆着个冷脸,没想到一旦被他划为自己人后,就能看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要是秦岁安听到这个称呼,一定是“啊啊啊学弟真是可爱死了”。

    “其实也没什么,聊了聊学校的事。”金澜不咸不淡地回答。“对了,那个银杏标本,送给我吧。”

    “行啊,再亲手给你做一个都行。”

    金澜摇摇头:“我就要那个了,有眼缘。”

    洛纬秋打开车载音响,一个绵绵的女声唱着情歌,脉脉旋律在不大的空间内流淌:“原谅今宵我告别了,活泼的心像下沉掉,梦里有他又极微妙……”

    情怎可料。

    十分钟前,在酒店停车场出口处。

    金澜突然问秦岁安:“你说,两个男人去的话,给不给情侣优惠?”

    这话没头没脑的,但秦岁安听懂了。

    她的一双眼眨啊眨的,没说话。

    “没事。”金澜看出了她的为难。

    她将自己的外衣裹裹紧,看着金澜,眼中有担忧:“其实我也不知道。”

    “……但,有很多家店都做蛋糕的……就算这家不让,别家一定可以。”她说:“大不了咱就全价买,怕什么。你想吃吗,我请你呀?”她带着关切的目光,很温暖。

    金澜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避开这目光。他感念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上忙。

    他越过这句话的表面含义,回答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你放心,我没有不开心。”

    他笑着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为没法买到便宜蛋糕而可惜?”

    “……可能,是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吧。”金澜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包烟,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摩挲着:“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啊,我会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秦岁安想了想,说。

    “那你觉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的答案是,我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金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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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 is fair love and war,一个谚语,直译是在爱与战争中一切都是公平的。意译就五花八门,各种理解都有了。

    “原谅今宵我告别了,活泼的心像下沉掉,梦里有他又极微妙,情怎可料。”出自陈慧娴《夜机》。

    第69章 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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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在人间的形态大概有许多种,或许有的是细水长流,有的是丝丝春雨,但对于有的人,有些恋人,爱像战争,要么是两个人刀剑相向,要么是一个人头破血流。

    金澜现在就是头破血流的状态。不过他并未抱怨过什么,他积极地认为自己已经得到很多了,破一破,流一流也很正常。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他从聚会那天之后就开始睡不好。

    梦里他总是听到秦岁安在他回答完“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后说的那句话。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觉得,你未免太爱这个人了。”

    “深情没有好结果吗?”

    “不一定,但自伤是肯定的。但是……”

    但是什么?金澜追问着,不小心追入深渊。他一身汗地醒来,一睁眼看见的是洛纬秋安逸的睡脸。

    他们的两只手还紧紧握着。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月色如银,落在飘窗上,莹莹一片。

    金澜慢慢地将洛纬秋的手指掰开,穿衣下床。洛纬秋于睡梦中发出呓语:“学长……?”

    金澜摸摸他的头发,轻柔地说:“我去喝口水。”

    他走出房门,不知该做什么,索性又穿上外套和鞋,走出屋外。他沿着路的边沿慢慢走。

    整片天空像被墨汁浸过,深冬的天总要挣扎一番再白。金澜用力望去,在目光尽头的地平线处,有一处的墨汁像刚被人擦洗过,已经开始由黑变白。他像突然被人指引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