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祁然眉头一皱,不知为何觉得这话怪异。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今日小剧场君请假了。

    ps:不知道说什么,谢谢吧。

    第20章 一场大局

    季思高估自个儿身体,昨日使可全身的力觉得有何异常,后头同祁然他们下了山,身子也没感觉到不舒服的,就是四肢软了些,谁知睡了一夜醒来,就开始感到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嗓子有点火辣辣的疼,时不时的还有点咳嗽。

    幸好今日休沐,也不用去户部当值,吩咐听雪煎了药,索性躺在床上时,在心中暗暗将强身健体这事可以早日安排起来,这季大人的底子太差了,隔三差五晕一晕的,自己这才好不容易活过来,照这样下去,没几日又得去了。

    他正按着以前跟着朱将军他们的法子思考如何提高自身筋骨,就算做不到什么武艺高强的主,最起码的身强力壮要有,总胜过现在这般动不动就晕来的好。

    正凝神吐纳呼气,就听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季思睁眼问道:“何事?”

    赵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大人,上头来人了,让您去一趟别院。”

    上头?

    李弘炀?

    他这时候找自个儿是个什么意思?

    季思想不明白,但心里知道却又不能不去,咳嗽了几声回:“知道了,叫人进来替我更衣。”

    收拾妥当上了轿,被轿夫摇摇晃晃抬着走,脑瓜子险些荡了出来时终于到了目的地,一座位于平郊的别院,牌匾上头是用草书写的晏府二字,里头雕栏玉砌青砖碧瓦,山水相宜景色清秀,是标准的南方园林布局,衬着周遭的湖光山色,似有园中有园,景外有景,精巧幽深之意。

    他被带到了湖边,面前是条曲折蜿蜒的水廊,直通湖中央的一座重檐亭,亭子四周围着藏青色的纱幔,也因为离得远了些,让人瞧不起里头的情况。

    领路的那个下人在水廊入口处停了下来,弓着身子现在一旁道:“季大人,请。”

    视线从这人头顶扫过望向湖中央,沉思片刻,季思抬脚朝着亭子走去,七绕八拐才到了亭子前方,面前一左一右站在两位面容姣好的婢女,对他盈盈一笑,随后掀起纱幔做了个请的动作。

    季思左右瞧了瞧,低头进入,身后的纱幔立马就被放了下来,他抬眸一看,这才发现亭中坐了不少人,正中央的正是当今太子殿下李弘炀。

    右座便是曹为远那老不死的。

    左手边是个年纪尚轻,瞧起来不过二五六七左右的青年男子,眼尾处有颗痣,稍微想了想,季思便清楚这人身份了,吏部尚书晏浩之子晏行晖字怀铮,李弘炀的少时伴读,如今的光禄寺少卿,若是没记错的话,承德三十六年的探花郎就是他,这人自幼聪慧能说会道心高气傲,打小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事事都要同祁然争个高低,半分吃不了亏。

    再往下也都是在朝中叫的上名号的人,其中还有几位身着布衣之人,但能出现在此处,估摸着不是太子府客卿就是幕僚,要不然就是身后有背景。

    今日这仗势摆明了是有大事情。

    季思在心中开始核算,表面不动声色的走上前行礼道:“季思见过太子殿下。”

    他今日未穿公服,反而是着了件月白色金线镶边的锦衣,用翠玉冠束发,将额前多余的头发拨了回去露出五官,再加之气质极佳,更显得风流无双,季思本就生的不差,如此一番打扮,比以往低头谄媚样顺眼了许多,左边那男子望过来时,还冲他笑了笑。

    “嗯,起来了吧。”李弘炀语气淡淡道,“来的晚了些,寻个位置坐下吧。”

    “是。”

    他弓着身左右瞧了瞧,寻了个最末尾的空位,刚坐下就有丫鬟奉上热茶,刚端起茶杯用盖子拨了拨茶叶梗,吹散了热气喝了小口,就听李弘炀开口了,“想必各位都听说了吧。”

    季思眉头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实则连忙伸长了耳朵。

    “太子殿下说的可是湘洲水患一事。”他对面那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道。

    “正是,”李弘炀叹了口气,“今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湘洲暴雨多日未停,周遭湖泊江流连连涨水,这才不过几日受灾的村镇已有十五之多,湘洲刺史这几日上的折子听说快把陛下的龙案给堆满了,弄的殿下每日都大发雷霆,宫里头的宫女太监们各个都不敢出气,生怕惹事。”

    “前几日陛下连夜宣我们进宫说的也正是这个事,”曹为远道,“下官估摸着,陛下这意思有点玄乎,既不说让户部拨银子救济的事,却又时时担忧,这里头打的是什么算盘啊,这时候不救,再过几日免不了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又损陛下一世盛名啊!”

    季思在一旁听着,闻言自顾自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上下咀嚼,心道:这事就是个无底洞,银子往里掏就没收回来的可能,到时候国库豁了这么大一个口,谁来补?让他曹为远吗?他要真能补上,问题那就更大了,信不信巡察卫次日就得光顾他的尚书府,又不是买个萝卜青菜这般简单,因而可不得细细考虑啊。

    幸好在座除了曹为远脑子转的慢蠢了些,其他人还是清醒的,果不其然晏怀铮敲了敲桌子笑道:“曹大人有所不知,这银子不好拨啊,户部每笔银子都按着比例划分,赈灾这事不小,要的钱自然也不少,马上到先帝忌日,陛下为尽孝心,年年都格外重视,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能用来赈灾的除了丧忌大事便只有军需这种大银子,这四方驻军,加京中内外禁军,也就长平关那处这两年太平些军需给的少,虽说北燕新主安德鲁上位后,左右也消停了一段时间,可这今年已然开始做些偷摸的小动作,时不时扰我大晋边境。”

    他歇了口气,又继续道:“这仗要是打起来,估摸着又得像之前一般,少则三五年,长则不好说,若是一旦打起来户部粮草供给不足,长平关失守,这罪名谁能担得起,这银子你说如何拨得,曹大人不是户部尚书吗,这里头得名堂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听完他的话,曹为远脸色一变,隐约有了火气,“本官清不清楚何时还得告知你一声,你这般说,可是突显自个儿聪明,莫不是打算让我把这户部尚书之位让出来,好让你们晏家一门出俩尚书。”

    “曹大人言重了,”一旁的晏浩上下来回摸了摸胡子一派淡然随和的模样,冲晏怀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小儿年少不知事,说话无礼了些,并非有心,铮儿还不快快向曹大人赔个不是。”

    晏怀铮随即起身,转了个方向对着曹为远躬身作揖,“怀铮口无遮掩,在此赔个不是,还望曹尚书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

    曹为远高贵冷艳扭头冷哼了一声。

    晏尚书勾了勾唇又开口说:“放心,曹大人声名远扬,怎会动怒,要不然传了出去,外头只当他是小家子气,同一个晚辈计较,实在丢了面子,对吧曹大人。”

    “你……”

    “行了,”李弘炀揉着眉心,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出声喝止道,“都少说两句,瞅瞅你们这一个个的,是都生了几张嘴吗?有这份闲工夫不如想想陛下这番举动是何意思。”

    众人纷纷低头噤声,像极了学堂上被老师点名得学生。

    李弘炀抬眸左右扫视了一圈,随后伸手指了指末尾,“季思,你来说。”

    他正看戏吃橘子喜的不亦乐乎,突然被点了名,一个没口中还未嚼烂的橘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呛的连连咳嗽,眼泪都给逼出来,扶着椅子站起来,“下官……咳咳咳,觉得这事……咳咳咳,咱们可以这样……咳咳咳……”

    话还没说清楚,就是一阵撕心累肺的咳嗽。

    “算了,你坐下吧。”李弘炀嫌他耽误时间,摆摆手又让他坐了回去,朝着另一个中年人客气道:“兰先生有何高见啊?”

    名讳叫做“兰先生”的人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季思边上,全程一言不发,待李弘炀提到自个儿,理了理衣袖缓缓而言,“昨儿个皇上不是召陛下进了趟宫吗?问的不就是对湘洲这涝灾有何看法,据眼线回报梁王前日也进了趟宫,瑞王是今日进的,八成问的是同一件事,大前天京中驿使出京,像是往东面去了,若没猜错,许是去送宣秦王进京的折子,估摸着今明两日也就到了。”

    “你是说……”李弘炀停顿了两秒继续道,“陛下是要找我们几个商讨这事?”

    “是,也不是,”兰先生笑了笑,“在下斗胆猜测一下,陛下此意是打算探探几位殿下的本事,瞧一瞧谁,更厉害些。”

    “兰先生的意思是觉得,陛下以湘洲水患为局,试的就是哪位皇子能寻到法子解决?”

    “晏公子聪明。”

    晏怀铮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局,赌的大了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读者小可爱:【一脸心痛】十三,你不行了,你居然这么短小。

    帅气的作者:【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别说话,我快死了。

    读者小可爱:【疯狂摇人】你快醒醒,你不能死,你儿子这他妈还没在一起,他俩啥时候在一起,我要看他俩床上打架,快点安排上!

    因为力气太大,作者被摇死了,全文完。

    ps:我知道各位想看感情戏,不过这本很慢热,感情戏得慢慢展开,你们要是实在不想看剧情,要不给我说一声吧,我看能不能把剧情删一删。

    好多人都说我这本写的太正经了,唉,我也心累,早知道我就把基调定成逗比了,可是现在都十万了,改不了了,好多东西做了伏笔,做了铺垫,查了资料,但是好像大家都不太喜欢,算了算了,我慢慢写吧,这本对我来说太难了,你们看的累,我写的更累,不过做事有始有终,我不会烂尾,也不会砍大纲,我不会坑了,就算只有一个人,我都会把这本写完,写完后我不会再碰正剧权谋了的。

    第21章 大人今日令下官着实倾慕

    晏怀铮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季思没出声,依旧低头吃着自个儿手里的橘子,想的挺多。

    他心道:可不就是大吗。

    承德帝这招就叫空手套白狼,他自个儿银子一分不想出,却又不想要让百姓觉得他是个昏君,于是就开始算计几个儿子,几个王爷若是谁真有法子解决了湘洲水患一事,那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解决不了,太子四人肯定不愿意说是因为自己蠢钝如猪毫无办法,因此为了博取好感,总会呕心沥血把湘洲这事解决,得个好名声,无论那个承德帝得能获利。

    这局妙就妙在几人不管有没有法子解决,都得挣着抢着去做,要不然第一局就落了下风,有了个无能愚钝未心系百姓的名头,在承德帝眼前的好感许是要降上一降。

    就是苦了那群在湘洲受苦受难的百姓,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季思叹了口气。

    不曾想亭子里十分安静,他这叹气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李弘炀歪着脑袋望过来,询问道:“季思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抬头左右瞧了瞧,指着自己鼻子一脸茫然,“我?”

    “不是你难不成是本殿下啊!”

    季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子,斟酌着用词讪讪开口,“下官只是在想,湘洲临水而居,这水患一事几乎每年都有,若真像兰先生所说,陛下是打算借着此事测测殿下是否有帝王之才,有无雄才谋略,能否尽其事承其位,那这事若只是安抚难民拨银子赈灾,便是简单了些,就算今日解决了,那明年,后年,大后年呢?要想永绝后患必定考虑追根溯源,从源头解决此事,伐木不自其本,必复生;塞水不自其源,必复流,陛下要的也就是这个不复流。”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像是不明白那个整日奉承讨好溜须拍马作威作福的季不言,何时也能说出这般言论,外头难不成日月同天了?

    晏怀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带着点玩味的笑轻声道:“那不知季大人有何高见呢?”

    季思抬头挺胸,挑了挑眉头,勾唇笑的一脸自信骄傲,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那你说的头头是道的!

    在场众人心中纷纷是这么个声音。

    李弘炀摆了摆手,“行了,你坐下吧。”

    后头他们商讨的内容都是些六部如何如何了,宫里如何如何了,皇上身体如何如何了,曹为远甚至连李弘烨“肾水不竭,本起于虚”这种事都拿出来说,惊的季思睁大了瞳孔。

    这知道的明白他们是在分析敌对党派,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进了什么茶楼大厅,再来几盘瓜子花生一壶酒的,他觉得自个儿能在这儿听这几个大老爷们聊一下午都不带困的。

    继续继续!不要停,继续说啊!

    这场横跨老中青三代的大晋轶闻会谈,足足聊了一个半时辰,从裴将军平乱凯旋即将回京,一直谈到工部尚书前几日又纳了房小妾,说是同他小女儿一般年纪,还有什么杨尚书令家的公子昨日在鸿福寺里,又脑子不聪明的出了糗,被追着满大街打……

    季思满是怀着一种震惊无比的心情听完,听完后还有一种天地毁灭,只剩下自个儿的感觉。

    这真是,真他娘的精彩!

    这要是出成话本,定然比杨钦寻的那些来的有意思多了。

    最后还是李弘炀放下茶杯道:“今日就这样吧,等明日上朝了,该清楚的自然也就清楚了,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到兰先生时,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先头说的裴战回京这事,殿下需得好生合计一下,咱们目前虽说有了吏部和户部,可细细算来手上却无兵力,梁王有兵部,瑞王身后有平北将军府,真论起来,咱们是落了下风,四方驻军也就裴战是这几年崛起,论功勋手段领兵经验比不上其他三军,自然也就好拿捏了些。”

    “依你的意思?”

    “这裴府有位小姐,正是适嫁的年纪,温柔贤淑大方得体,颇有其父落落大方的风范,殿下正妃之位尚有空缺,窈窕淑女,才子佳人,岂不是一桩没事。”兰先生勾唇笑了笑。

    闻言,李弘炀顿时了然,拍了拍他肩膀道:“先生说的是,这事我会早日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