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侧了侧了身朝着御医的方向颔首,“有劳几位御医了,这边请。”

    李汐掀起眼帘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点头笑了笑,率先往前走去身后的一群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祁煦转过身眉头紧锁薄唇紧抿,招手唤来府中的下人低声吩咐道:“速速派人去寻老爷,就说二少爷吐血晕倒高烧不止,让他快些回府。”

    “是。”

    吩咐完他才眯了眯眼睛匆匆赶了上去。

    祁府算不上多大却胜在雅致,亭台楼阁轩榭廊舫怪石嶙峋,处处都是别出心裁,祁然的院子坐落在祁府东边的,穿过竹林便能瞧见,因为他染病需要静养的缘故,祁煦将他院中的丫鬟侍从调开,只留了祁然身边的安平照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竹叶被吹落了一地也没人打扫,显得有些冷清。

    “你们候在这儿吧。”李汐冲着巡察卫道,随后走进院中。

    得了消息的安平瞧见来人急急忙忙从门前走来跪地行礼,“小的见过公主。”

    “嗯。”李汐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绕过人便要推门进去。

    祁煦垂眸对上安平的视线,二者视线相交,后者又突然出声将人换住,“公主。”

    李汐脚步被吓得一顿,已然有了几分火气,厉声道:“怎么,本公主想进去还得你这奴才准许不成!”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安平将脑袋垂得很低,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音,“只是我家少爷昨夜高烧不止,方才用了药歇下,公主这时候进去怕是不方便,不如......”

    “不如?不如什么?”李汐截过他的话头在嘴中重复了一遍,“说来也奇怪,好像从一开始你们便不想让本公主进去,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今日本公主偏要进去瞧瞧祁然,我看谁要拦我!谁敢拦我!开门!”

    话音落下,她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步用力将门推开,咯吱声在院中响起,众人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担忧,有的漠不关心,门缝渐渐变大,屋里苦涩的药味飘散出来熏得人有些头疼,里头没点灯窗棂也是关上的,显得黑漆漆的有些暗。

    祁煦正对着敞开的房门,往日温润的的脸上此时阴沉一片,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袖,盯着这扇房门暗自沉思。

    众人中除了祁煦外最为慌张的便是安平,他守在这处院子足有一月之久,自然知晓里头的人是谁,也知晓这事要是被戳穿是什么样的后果,这扇门一旦打开那所有的事都藏不住,急的满头大汗,尤其听到顺平公主的脚步声时,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般。

    李汐的每一步都踩在二人悬着的心上,哒哒哒,每走一步都令人紧张一分,心跳加速快要跳出嗓子眼。

    “咚”屋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李汐的惊呼声:“祁然!”

    祁然?

    祁煦和安平对视一眼连忙冲了进去,只见祁然脸色苍白透着病气依靠着床栏,地上的的碎片和溅洒的水渍便是声音的来源,空气中的苦味很重,混着桌上香炉里的熏香,算不上好闻也算不上难闻,味道很是怪异。

    “怎么瘦了这么多,不是说只是小病吗,怎么脸色这么差。”李汐看着床上这人,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

    “公主怎么来了,”祁然咳嗽了两声道,“快离远些莫要过了病气去。”

    “我不要,”李汐凑上前半蹲在祁然身边握住他的手抽泣,“祁然你哪儿难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别怕我带了御医,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他们要是治不好你,我就让父皇治他们的罪,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说话间祁然抬眸望了祁煦一眼。后者悬着的心才刚落下,看着这个罪魁祸首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是有些气恼,狠狠瞪了两眼方才道:“子珩这病伤了底子,草民是怕公主瞧见难过这才处处拦着,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李汐没回话,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祁然,厉声吼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点。”

    那几位御医都知道这位主儿不好伺候,慌慌张张放下药箱将床榻四周团团围住,号脉查看手忙脚乱,脸上的神情也是一个比一个复杂,小半晌后一人皱着眉道:“回禀公主,祁大人这是气息不稳内体灼热眼神混浊,身体内有一股怪力在冲撞五脏六腑,按理说对身体伤害极大是重病症状,祁少卿打小习武内力深厚误打误撞的同这股怪力制衡,瞧起来严重却不致命,好生休养便无大碍,这病属实有些奇怪,臣等也是第一次见,需得翻翻古籍看看是何缘由。”

    “确定无事?”李汐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几人面面相觑道:“好生调养便是,至于会不会落下病根......这臣也不敢保证。”

    “这也不保证哪也不保证,太医院就招了你们这些废物,要你们又何用?”

    “公主息怒,臣等该死。”几人抬手擦了擦满头的冷汗,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让这小祖宗开心。

    这时祁然出了声,“公主,臣这病臣自个儿心里清楚,不过是积劳过度,就连太医都说静心调养便可,公主消消气。”

    “祁大人说的是,”其中一个御医点头哈腰讨好道:“公主不必担忧,臣等自当尽心尽力替祁大人调养身子,不消数日定能恢复。”

    “正是这样,这病虽未曾见过但观祁大人脉搏虚弱却不紊乱,应是没有大碍。”

    “那还呆着干嘛?”李汐冷声道:“该查医书查医书,该配药配药,还等本公主吩咐吗?”

    “是是是,公主说的是,臣等这就去,这就去。”一行人急得出了一身的汗,连擦都顾不上,慌慌张张冲了出去,脚步匆匆恨不得飞起来。

    几人一走屋里又安静了下来,祁然不动声色将被人握住的手抽了出来,咳嗽两声道:“公主身份尊贵一直待在男子房中实属不妥,容易过了病气不说,传出去有损公主清誉,到时候传出流言蜚语臣可真就罪该万死了,公主在这儿待着也是无济于补还是先回宫吧,有几位太医在......”

    “祁子珩,”祁然也不知自己这番话哪句说错了,李汐突然发了火,站起身来咬着下唇满脸的委屈,“你知不知道你生病期间我有多担心,整宿整宿都睡不着,闭上眼想的都是你是否难受可有好转,我求了父皇许久才得到允许从太医院调人几时痊愈,生怕你出点什么事,生怕见不到你,我为你担惊受怕在佛前祈福,从未对旁人如对你这般好过,恨不得整颗心都交到你手上,到最后仅仅换来一句不妥,我不在乎旁人怎么说,他们所想与我何干,你明知我......”

    “公主,”祁然叹了口气开口,“这份情谊祁然受之有愧,公主交付予他人吧,祁然不值当。”

    李汐瞪大着眼睛,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印出白色的指印,她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声来,以往祁然也拒绝过她,但顾忌自己身份没说的这般直白,更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脸,只有今日让她觉得十分难受和难堪,眼眶莫名的红了起来,厉声吼道:“祁子珩你混蛋,本公主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话音一落下,人便冲了出去,跟着的几个宫女见状一边呼喊着一边追了出去。

    巡察卫就在外面候着的,祁府都处处都是守卫,祁煦不担心顺平公主在府中出事,难得记起自己兄长的身份,打算管教管教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祁然以前的性子的确不是安分的主儿,可随着祁家发生这么多事和小王爷去世后,这人越发的稳重淡然,以至于祁煦都有些忘了这人小时候还撺掇齐修去酒窖偷酒兵器库偷剑的种种劣迹。

    他将安平唤了进来关上门后,冷着脸盯着床上的某人,某人神色正常,丝毫没有一点慌张,甚至还招了招手让安平重新倒了杯热茶解渴。

    两人熟知对方性子都没出声,倒是安平的目光在这俩兄弟身上来回转悠,也瞧出了不对劲。

    一直等这杯茶喝完,祁煦才不急不慢的走到窗棂边,祁然动作一顿安平心跳也是露了半拍,纷纷有些慌了,紧接着便见祁煦推开了窗,某位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只着中衣,可怜兮兮蜷缩着身子蹲在窗外草丛里,有一搭没一搭用木棍戳着地上松软的泥土,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和祁家大少爷对上了视线,目光愣了愣,又越过他望向屋里的两人。

    局面有些复杂,裴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开口,“那啥,我衣服在屋里出来时忘拿了。”

    “先进来吧,”祁煦被他这模样逗的没好气道:“一会被人瞧见真就说不清了。”

    裴战挠了挠头,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随后纵身一跃跳进屋中,左右张望着将窗关好,很是自觉的站到了祁然边上,一侧头就对上某人的眼神,好似再问: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他一脸无奈的指了指搭在床上衣衫耸肩,惹得前者眉头皱的更紧。

    祁煦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着,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问:“你们谁先说?”

    安平和裴战纷纷偏头将眼睛望向祁然,后者将头低下,轻声道:“我知错,请兄长责罚。”

    “你也知道你错了?”祁煦吼道。

    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祁煦性子一向温和对谁都是以礼相待,打小都是成熟稳重的脾性,裴战也没见他对谁发过火,猛地一下见识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在心中发怵。

    “你知道京官私自出京是大罪吗!这事要是没兜住传到皇上耳中,祁家上下统统脱不了干系,还有将军府,要是裴家出点什么事,你对得起裴老将军吗?你是想要裴祁两家的罪人吗?阿珩,你做事一向稳重,从未有过任性而为的时候,这次是怎么了,什么样的大事非得让你私自出京不可?”

    “这事怨我,是我考虑不周任性妄为,兄长罚我便是。”祁然没辩解一句,这是也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他面色不改依旧沉着脸,握了握拳,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样子。

    “你是咬死不松口了?”祁煦一拍桌子厉声道:“跪下!”

    “咚”一下,祁然应声跪下。

    裴战抬眸打量着两人,有些见不得自己兄弟受罚,他骨子里被祁然压榨惯了,毕竟两人打小好事都是这人做的,罚跪挨骂那些都是自个儿分,这一来二去也都习惯这个搭配,骤然看见祁然受罚,怎么看怎么别扭,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口:“子瞻哥,阿珩做事一向心中有数,我同他一块儿长大都信得过他,你是他亲兄长难不成信不过吗,他贸然出京虽是不对,但他这性子你也知道,能让他费这么大功夫来了这一出,必然是十分要紧之事,他不说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他糊涂你也跟着他乱来,”祁煦看着裴战厉声指责,随后又问:“你当真不说是为了何事出京?”

    祁然眉头一皱动了动嘴还是没应答。

    正当他们都以为祁煦要火冒三丈时,这人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这倔脾气也不知何时能改一改,不说便不说吧,我也懒得问,这事虽被我搪塞过去,但父亲应该猜到一些,要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瞒住这么久。”

    祁然抬眸,眼神中有些讶异。

    “这几日你就在府中好生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做戏也要做全套,省得让人瞧出端倪了,”祁煦冲一旁没出声的安平说:“你给我好好盯着他,再由着胡来早晚得出事。”

    说罢起了身便要出去。

    “兄长要走了。”祁然急声道。

    祁煦咳嗽了两声,“公主还在府中,把她晾着不理被人传出去还当我们祁府不懂规矩,我去瞧瞧,你给我好生待着,若敢出这屋儿我就把你绑了扔马圈了......”

    听到这儿裴战有些幸灾乐祸,紧接着就听见祁煦指着安平说:“还有你们俩。”

    “我?”裴战指着自己鼻子,刚想辩解两句被人一瞪只好闭嘴做鹌鹑状。

    等人一走裴战这才松了一口气,扒着桌沿坐下连喝了两杯茶这将心脏才平稳下来,仰头冲自己身旁的某人抱怨,“这次差点被你害死了,你到底是干嘛去了,搞得神神秘秘的,这一去就快一月,要不是皇上病重太子中毒一事接着一事,没人有空搭理你,你这事能瞒得过去才怪,你去哪儿了?还有太医说的是怎么一回事,我听着怎么云里雾里的,你不会真得了什么怪病吧?”

    祁然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茶,从怀里掏出个药丸,还没等裴战和安平反应过来,就着茶水咽下去,随后眉头一皱呕出一口鲜血来。

    “少爷!”安平慌了神,扑过去查看情况。

    “淦,我就发发牢骚你也不会至于吞药自尽吧。”裴战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吓住了,清醒过来便要去喊大夫,被祁然伸手拦住了。

    “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祁然说话有些轻但是却能让两人听的清楚。

    裴战同他一块长大,冷静下来就明白这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哪能随随便便就吃个毒药呢,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的抽出花瓶里的枯枝低头查看那滩血,果不其然在里面看见了个一节手指长短的虫子,那虫子在血泊中蠕动,裴战戳了戳,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这画面瞧起来有些恶心,裴战一边拨弄虫子尸体一边问:“你这玩的哪一出儿啊,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那是只蛊,能短时间让人经脉受损气息不稳,种在体内能糊弄糊弄御医,但这蛊有毒性在体内时间久了便不成,只能强行用药逼出来。”祁然用茶水漱了漱口,又接过安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道。

    “蛊虫?好东西啊,”裴战顿时来了兴趣,“这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从哪儿搞来的?”

    祁然眯着眼睛回想到进城后分开前,季思递给自己蛊虫时的笑颜,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轻声道:“说来话长。”

    他的笑容转瞬即逝但却被裴战捕捉到,摸着下巴围着人来回转悠,眉头一挑:“有问题,你神神秘秘的偷偷出京,一去快一月不说还种了只蛊虫回来,这玩意儿可不是蚂蚁蟑螂的随处可见,你去南甸了?要不就是去喀什了!”

    祁然:“......”

    “我去,你还真去喀什了,”瞧见他这表情裴战就知道自己猜中了,脸色更加复杂,“你去喀什干嘛?”

    去干嘛?去找季思互诉衷肠!还给人送了聘礼,然后两人同床共枕私定终身肌肤相亲?

    这话祁然当然不能说了,只好冷着一张脸道:“有些复杂,有空细说,你先回去吧。”

    说着不顾裴战想法示意安平将窗棂打开,强行把人推了出去,后者一脸茫然嚷嚷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下次,有空,一定。”

    语毕,窗棂砰一声合上,裴战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站在窗外,刚想嚷嚷又担心自己这副打扮被人瞧见便是有理说不清了,压低声音凑近窗户道:“衣服,衣服,我的衣服!”

    随后窗子露了一个缝隙一团黑影扔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在怀中,裴战抱紧衣衫仰头望了望天皱着眉自言自语嘀咕:“他去喀什干嘛?总不能是去找季思吧......”

    想到这儿裴战愣了愣,随后打了一个寒颤,抱着手臂搓了搓,“疯了吧,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他一边絮叨一边穿好衣衫挑着没人的地方翻出祁府。

    此时,被念叨的季思打了喷嚏,初一听见动静从兜里掏出帕子递过去,担忧道:“大人是不是受凉了,我去让厨房熬碗姜汤吧。”

    “没事,估计谁在念叨我呢,”季思接过帕子揉了揉鼻子,接过下人奉上来的热茶饮了一口,疲惫劳累的身子这才有了些舒坦,双腿交叠懒洋洋的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小半晌后听雪才急匆匆赶来,走进时瞧见风尘仆仆的两人,眼眶猛地一下就红了,哽咽道:“大人终于回来了,老天保佑,还好没事。”

    闻言季思揉了揉眉心缓缓睁眼,瞧见人眼睛红红的模样愣住,随后放轻了声音说:“怎么了?瞧见你家大人眼睛红红的,让旁人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不成,哭什么,莫不是几日不见认不出我了。”

    “大人又在说笑了,”听雪擦掉眼角的眼泪,破涕为笑,一边吩咐丫鬟准备热水收拾东西,一边冲季思道:“大人一去就是这么久,期间也没让人稍封信回来,前几日户部的人来了趟府中,和您一块儿去喀什分那个孔侍郎回京了,说您在喀什出事生死未卜,府里上上下下都急疯了,还好您吉人自有天相有菩萨庇佑,要不然咱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出了点意外不过都处理妥当了,”季思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询问,“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听雪能力出众,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子那般魄力,她任职管家没多久将季府治理的井井有条,再加上她聪明府中众人一开始不服气,后头也渐渐听她安排,她将季思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着重点的说,省去了一些有的没的,季思也在心里有了个大概。

    关于太子中毒一事他是早就知晓的,也从祁然嘴中晓得了不少旁枝细节,两人在喀什时讨论过这事,对于那个下毒之人身份都有了数,但事关重大牵扯颇深,谁去趟这浑水就得惹得一身骚。

    所以祁然借病不出门,一是为了偷摸来喀什寻自己,二是为了避开这浑水,祁家在朝堂的态度一向摆的清楚,不偏颇不支持的中立,存的是明哲保身的态度,祁相是块硬骨头,一般人啃不下来也不上赶着自讨没趣。

    但季思不行,他身为太子的人从一开始就处在了旋涡中心,这时候要是退,别说太子那派的人不留他一条命,就连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他能做的只有同各方周旋,寻到合适的时机再脱身,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麻烦。

    他单手撑着脑袋耷拉着眼睛,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一副郁郁昏睡的模样,实则心中思绪翻涌一点点在脑海中梳理,听到一处时,敲击声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问:“你说太子醒了?”

    从喀什回来这一路,几人紧赶慢赶一刻也没耽搁,挑着人烟稀少的小路走,除了一些飞禽走兽就是小溪树木,人影都瞧不见一个自然没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事,等一进到城便急匆匆分开赶回府,故而也不知晓李弘炀醒了,这时听见有些讶异。

    他突然出声让听雪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急忙转了话头顺着这问题往下,“醒了好几日了,具体情况咱也不知晓,不过听说太子醒来的第二日,皇上便传梁王进了宫,傍晚时候梁王府便被巡察卫团团围住,一律不等人进出,外头都在传太子那毒是梁王下的,目的是为了争储君之位。”

    “外头传便由着他们传,咱们府中莫要讨论此事,祸从口出,若让我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子,我便拔了她的舌头。”季思冷声吩咐道。

    “是。”听雪垂了垂眸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