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春真真是气的怒火无处宣泄,他不知自己当初是怎的被这曹平说动,也是自个儿贪心过重,真就上了这艘贼船,如今再想迷途知返怕是来不及了,并非他杞人忧天,而是心中觉得这坎怕是过不去了,只盼东窗事发之际,能留着一条命便谢天谢地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的问:“京中可有来了消息?”

    “没有,”张炏摇了摇头,“这递回临安的书信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半点没有回复。”

    “也许不是没有回复,而是回不了,”王阳春眯了眯眼睛,“只怕曹尚书也是自身难保了。”

    说罢他起身抿唇走了几步,随后抬眸望着桌上那壶凉掉的热茶,喃喃道:“这临安,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正如王阳春所言一般,曹为远如今自是自身难保,他虽未被革职,却被皇上以休养的名义让他待在府中,看似同往常一样,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传到宫里那位的耳中,他自知情况不妙,怕是只要畄平那头传来消息,巡察卫便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查办了他。

    皇上如今在等的不过是一个名义,一个不损他圣明又能让天下人信服的名义。

    曹为远急得夜不能寐,除了将希望寄托在太子和皇后身上外再无他法,他先前有尝试将曹恺嵘送出城去,可马车还未出城门便被人“请”了回来,这若是再看不明白便真是蠢笨无救了。

    可随着时间越久,递到东宫的帖子和托人往宫里传的话都没得到回应,曹为远发了好大一通火,怒火中烧时算是想通了,曹玉菡不过是在同他周旋,压根便没有帮他的心思,如今李弘炀风头正盛,有没有曹家扶持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曹玉菡!”黑暗中,曹为远披头散发坐在桌前,眼底一片青黑,瞳孔瞪的极大,像极了自地狱而来的恶鬼,整个人透着森森阴气,他咧开嘴冷笑了几声,手中攥紧的纸张被他揉皱,说出的话满是狠辣和恨意,恨不得将话中提到的这人剥皮拆骨,“你既然不放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等着瞧,你和你那好儿子统统给我去死吧,我要让你输的一败涂地,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停,在这幽静的夜里,带着几分诡异,听的路过的下人毛骨悚然,连连加快了步伐。

    临安的天气一如朝堂上暗潮汹涌的局势般不平静,看似无甚大事,可实际上却得仅是一个时机,多方势力都悉数登场,唱的是场群英荟萃,这幕布一起,众人都是台上的角儿,断是戏未完便没有退场的可能。

    祈府的祠堂传来朕诵经声,声音不大,却被风声送至耳边。

    祁然踟蹰着,还是调转脚步走进祠堂,他看着祁匡善盘着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大门,轻声念叨着经书,似是听见脚步声,祁匡善停了声,回头往来,瞧清是祁然后沉声问:“明日要去曲定,怎的还不睡?”

    “刚哄完念儿,散散心便要去歇下,听见声响便过了瞧瞧,”祁然走过去,也学着人盘腿坐下,仰头望着他娘的灵牌,缓缓道:“父亲一有心事便来对着母亲诵经,这么多年了,这习惯倒是一直没变。”

    顺着他望的方向,祁匡善也抬眸望去,淡漠冷清的眼中难得浮现了几分柔情和爱意,好似面前不是块冷冰冰的牌位,而是他心中所爱的那明艳如春光的女子,轻笑了声,“同你母亲聊聊,这心里头总归是舒坦些。”

    “母亲虽不在了,可父亲还有我,有兄长和阿姐,你若有心事也可同我们说。”

    祁匡善将目光从灵牌上挪开,侧眸打量着身旁这个小儿子,记得他牙牙学语的模样,可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甚至能将祁家的责任和教导担在身上,并且做的极好,是同辈中最为出色的存在,半点没丢祁家的脸面儿。

    细细瞧了会儿,祁匡善声音淡淡地传来,“我还记得你少时性子爱闹腾,也不想为官,整日里惦记的都是一剑一马天地逍遥,如今却被束在临安这方寸之间,然儿,你若不是生在祁家,也许早就天地任逍遥了。”

    祁然愣了愣,他弱冠有字后许久未听过这个小名,恍惚间又想起少时由着性子胡闹得那些光阴,小一会儿才沉声道:“如若我不是生在祁家,又哪儿来衣食不愁的日子,许是如许多普通人一般,在为生计奔波忧愁,时刻担心明日又该如何,可正是因为我生在了祁家,父亲给了我太多庇护,才有心思去谈及往后,如今我虽不了自己想做之事,但同大多数人相比自是过的极好,我得了八分享受还要去怨丢失的剩下两分得不到,对那些活的辛苦的人来说,未免不识好歹了些,不就成了岂不食肉糜。”

    这番话说完,祁匡善脸色的笑意加深,又看着灵牌长舒了口气,“你母亲若还在,瞧见你有这般见解,定是会感到欣慰。”

    “那父亲心中有事不妨同我说说,也省得母亲见你一人闷在心中担忧。”

    祁匡善未应答,沉思了会儿方才出声,“我自知事以来便常听你祖父时常念叨,说祁家要为官清廉,为百姓立命,为君主排忧,方不失先祖之训,我一心想做一个好官,如祁家每一代先祖一般,成为大晋的脊梁,再陪着这个王朝走过一朝风雨,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不知我做了些什么。”

    说着,祁匡善陷入了一种迷茫和困惑之中,在昏暗的烛火下,他的目光透着前路不知在何处的慌张,连声音哑了几分,“我为了大晋操劳数十载,忠心为国未有二心,可依旧看着昔日的盛世大晋,变成如今疮痍满目,敌国动荡不安,朝中暗潮汹涌,百姓富人极富,穷人极穷,臣子相争,君王猜忌,世家排外,细细想来,我竟是什么也未改变;若说为了祁家,祁家也远不如前,声名虽在可又有何用,除了成为枷锁束缚身,禁锢心,便再无半点用处,甚至……”

    说到后面,祁匡善声音渐渐沙哑起来,已然哽咽着有些不成声,咽了咽唾沫方才继续道:“甚至……害的你兄长坏了身子,赔了你阿姐的一辈子,我这些年竟是如此失败,无能为力……无能啊……”

    祁然默默的听着,心中也是同样思绪翻涌,仰头望着绘满经书的纱幔,眼神微动,依旧未出声。

    “我在徐老太傅门下时遇见你先生,他那时不过年长我几岁,可性子却十分跳脱,欲成就一番大事业,他当时揽着我的肩道:世家制度需要改革,寒门并非朽木,世家也并不全是栋梁,应不以出身论能力,而是以品性、才情、为官之道择选;百姓应有土地,而非将土地悉数给予地阀官僚;还说百姓穷苦不应加重税收,应当实行阶梯征收,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让我同他一道儿,为后世之人建造出一个更完善无忧的大晋,让后世不忘我同他名字。那番豪情壮志,现如今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祁匡善嗤笑了一声,似陷入到过往种种之中,“你先生逝世时曾同我说,让我放下吧,许是真的是我同他无能为力吧,开创不了大晋的盛世。”

    借着昏暗的烛火,祁然这才瞧清楚父亲发白的鬓角,沧桑的面容,已过半百的年岁,于记忆之中那般撑起一片天的模样有了些不同,他沉思了会儿,轻声道:“父亲做的已经够多了,无论是为了大晋还是为了祁家,还是我同阿姐和兄长,父亲依旧是祁然心中那只要提及便满心自豪的大晋丞相,从未变过。”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落在祁匡善耳中却如惊雷般打在心上,情绪有些波动,眼神浮现出欣慰,眼眶通红湿润,下一刻却是偏过头咽了咽唾沫,哑着声开口,“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此去曲定万事小心。”

    说罢,祁匡善缓缓起身出了祠堂,只余下祁然一人抬眸望了望那牌位,烛火的光影映射在上面,明灭交替,瞧了一会儿,他改坐为跪磕头一拜,随后也出了祠堂,起了阵风从他身旁略过,动作轻柔,连这个夜晚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翌日一早,杜衡同祁然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个陈平安和御史台些许官员,便出了京朝着曲定而去,尘土飞扬,没一会儿功夫便瞧不见了人影。

    祁熙匆匆赶到祈府却得知人早已走了的消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备了些东西还说让他路上带着用呢,怎走的这般匆忙。”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晓,许是想着早些去早些回来,”祁煦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斟了杯茶递过去问:“怎就你一人,云川呢?”

    闻言,祁熙接茶的动作一顿,随后垂着眸笑着饮了口道:“他公务在身我便让他莫要来了。”

    听着这话,祁煦端着茶杯目光却是打量着自家妹妹,眉头皱了皱,“发生何事了?”

    “兄长这是非得盼着我同杨钦出点什么事吗?”祁熙放下杯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心事都自个儿憋在心中,也不怕憋出病来,云川是真心待你,这些年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同他一般的人了,小熙,论起心冷我同阿珩都比不过你,你性子淡眼中又容不得沙,对旁人如此便算了,可杨钦毕竟是你夫君,你待他却是不公平了些。”

    祁熙露出抹苦笑,有些事不是她不说而是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杨钦出了什么问题,的确不公平,不怪乎旁人她自己也能瞧出来。

    她一开始不喜杨钦,所以连带着处处不待见杨钦,觉得他所作所为都让人烦躁,为人妻子却无一日尽到本分,可杨钦从未指责过。

    后头起了爱慕的心思,便逼着杨钦向自己心中所期待的人去改变,要文采斐然也要能力出众,杨钦也从未有过怨言,细细论起来她何止不公平,简直有些恃宠而骄,两人从一开始的缘分是靠杨钦的不依不饶,如今这缘分也要到了尽头。

    见祁熙沉默不语,祁煦也不好多问,只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私事我也不便多问,你做何决定为兄都是支持的,只望你日后莫要后悔便成。”

    “让兄长担心了。”

    话虽是这般可语气却未有一点歉意,满是敷衍之意,祁煦没好气看了人一眼,冲着桌上那包东西抬了抬下巴,“这些真是瑶儿备的?”

    “兄长为何这样问?”祁熙垂下眼眸,避开人的视线。

    “你别以为我瞧不出你在打算什么主意,”祁煦难得加重了语气,面色也凝重严肃了起来,“你实话同我说,你是不是打算将裴瑶和阿珩凑一对儿?”

    “我……”祁熙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是有此意。”

    “你……你这是在做甚?”

    祁熙瞧了瞧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兄长也知晓太子有意纳瑶儿为妃的消息,她若是入了东宫这辈子便是完了,我与她情同姐妹怎能见他往火坑中去而不拉她一把呢,只是做一场戏给太子看,有何不妥的……”

    她话还未说完,祁煦则有些着急抢过人话头,“那你便把阿珩往火坑里推吗!若教他知晓怕是得同你闹上一番,再说了人瑶儿若是心中有阿珩,这事也不会半点风头也没有。”

    这话听的祁熙有些糊涂,她眉头颦蹙,立马听出了话中不对劲之处,犹豫着问:“兄长何出此言?阿珩一无妻妾二无心上人,只需有个夫妻之名而已,两姓联姻缘不就是为了双方利益吗,他若娶了瑶儿,一可解了太子那份心思,二能让祁家裴家亲上加亲,于此事更是最快的解决法子,办法不需要精妙,有用才是最佳。”

    “他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省得到时怨怪于你。”

    “兄长可是有事瞒着我?”祁熙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着面前之人。

    祁煦眼神微动,犹豫再三还是未说出口,“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并非我能插手,总而言之,你这法子行不通还是早些放弃的好。”

    “若非阿珩心中再容不下他人,兄长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还以为阿珩有心上人了。”祁熙抿了口茶。

    “……”

    她本是随口一说,见祁熙沉默不语,心中浮现出怪异,难以置信的问:“当真如此?”

    “唉,这事我说不得,也说不清楚,待他回来,你再细细询问吧。”祁煦长叹了口气。

    兄妹二人心思各异,一杯茶喝出了千般滋味,而远在畄平的季思则压根不知自己搅的祁家兄妹心绪,他坐在床沿边,掀起祝郢舟的衣衫下摆瞧了瞧。

    祝郢舟自打来了畄平一直以女子装扮示人,此事也是一身襦裙被季思掀起裙摆,乍一眼瞧去十足荒唐。

    “你这腿不会废了吧。”季思捏了捏道。

    祝郢舟有些低沉,也未应答只是一把打开人手偏过头不愿搭理。

    季思摸了摸鼻子,一点也未觉得自己实话实说有何不对的,被打了下却也不恼反倒还劝慰起来,“我劝你最好还是早些习惯这种说辞,毕竟往后你怕是得时常听到这种话了,也是我脾性好不同你计较,若是旁人怕是你废的不单单是双腿了。”

    他说的是实话,祝郢舟也无法反驳,只是将唇咬的泛白,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神情中满是绝望和哀伤。

    这副模样让季思瞧的有些不忍,想着这人还未及冠又放低了语气,“你当初这般做的时候,便应该想到如今,不过换个角度想来你也算幸运了,先不说从王阳春他们手下捡回了条命跑到临安,这火海滚钉的则挺了过来,更幸运的是还遇见了我,若说你倒霉吧偏又处处逢凶化吉,你说是这个理吗?”

    祝郢舟依旧是那副模样,低垂着脑袋未出声。

    “诶,对了一直忘问你了,”季思打量着人,“这王阳春瞧起来颇有手段,你当初独自一人,是如何毫发无损从畄平逃至临安的啊?”

    床上这人身形一僵,眼睑轻颤了下,这点细微的改变自然落入了季思眼中,便又问道:“你一花楼打手又是从何得到王阳春他们那些往来的书信的?按你所说,那孤女是被花楼的人随意扔在乱葬岗的,这满是证据还能“随意”一扔?我听闻畄平这一带又不少灵异趣闻,还有人多在乱葬岗一带做死人买卖,他们倒也不怕教旁人发现?祝郢舟,你莫不是在瞒着什么?”

    他每问一句,祝郢舟脸色就难看三分,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额前都出了不少汗。

    房中突然静了下来,一点声音也无,这时房外的各种声音便被无限放大,无论是脚步声亦或是鸟鸣声,都显得清晰无比。

    床上床下的两人僵持了会儿,最终还是季思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个局面,“有些事你不说不代表我查不到,我多的是法子和手段,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

    他俯下身凑近祝郢舟耳边,一字一句开口,“如今,只有只有我能帮你。”

    说罢,季思直起身来理了理衣襟,冷冷扫了床上失魂落魄的人一眼,转身出了屋子,恰巧碰见初一端着药碗而来,两人险些相撞,季思连忙扶住人趁机凑近压低了声音道:“盯紧祝郢舟,瞧瞧他有什么不对劲。”

    初一愣了愣,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说起了别的,“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季思松开人,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唰一声打开,轻摇扇子勾唇一笑,端的是一派风流无双,“听闻畄平的美人儿胆儿大奔放,这来都来了岂有不去见识见识的理,大人捯饬的这般好看,自是去喝花酒的了。”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站在院中护卫的裴家军,笑嘻嘻道:“那谁,去给你家将军说一声,本大人我请你家将军喝花酒,给他**呸,开荤。”

    等手下人传来这个消息,裴战也是哭笑不得,本不想搭理这人,又想到出临安时祁然的嘱托,犹豫了会儿还是赴约了,毕竟这不管自己认不认,那季不言也是自家师弟的房中人,若是真同那这个青楼女子厮混在一块儿,那他师弟头上不得生机盎然啊。

    所以为了不让自个儿师弟丢面儿,他得去盯着季思,若这人真做了对不起祁然的事,他定是第一个要他好看的。

    故而两人便这般出了王阳春的别院,也未骑马只是不急不慢的闲逛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畄平的晚风凉意袭人,裴战抱着手冷眼瞅着前方的季思左瞧瞧又看看,越发觉得自个儿不应该出来,再人第三次停在一卖小孩儿玩意儿的摊前,实在忍不住凑上去怼道:“你这一把年岁了,怎的还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怪不得整天无所事事的。”

    季思由着他说也不气,只是将扇子合上重新别回腰后,垂着眸在一些九连环和孔明锁之类的玩意儿中挑选起来,一边选一边随口同人交谈的问:“大爷,这些玩意儿都是您自个儿做的吗?”

    那小贩约莫有五十左右,见摊前立着的这二位公子,仅看这衣衫布料也是上乘,明眼人一瞧便知晓非富即贵,这二人容貌生的好,后头那位剑眉星目气势凌人,面前这个白子公子则眉眼精致,嘴角含着笑,好看跟天仙似的,顿时有些局促,“是……是……”

    “工艺精湛,想必很讨孩童的喜爱,我欲买些玩意儿逗我儿子也不知买哪个好些,大爷有何推荐啊?”

    见人年纪轻轻却已为人父,可依旧客气有礼,老人家连忙询问,“不知公子家中小少爷如今多大了?”

    “已满七岁。”

    闻言老人家推荐了几个做工精巧的益智玩意儿,季思也未拒绝悉数买了下来,随后同人又多聊了几句,这老人并未防范他,三言两语间便被引到了别处,“我听闻这城中时常有七八岁的女童走失,说是有妖邪作祟,可有此事,不瞒您说,我这人胆子小,最怕这神神鬼鬼的事了。”

    听到这儿,一旁的裴战不动声色的看了季思一眼,骤然明白他这番用意。

    后者并未看他,而是装出了副忧虑恐慌的模样,他演技自是极好的,老人家不疑有他而是摆了摆手道:“都是些胡说八道公子莫要当真了,虽说的确隔三差五有女童不见了,但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妖邪作祟,不是被卖了便是被人贩子拐了,也可能是家里人给扔了,总之又不是丟了儿子,并未有多少人在意。”

    裴战极宠自己妹妹,对女子更是十分客气,这会儿脸色阴沉,有些不悦的问:“自家孩子怎会不在意?”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富裕人家,怕是见过这些,”老大爷看了眼裴战笑呵呵的打趣着,“这女娃娃不比男娃娃,总归是个赔钱货,一般人家只要男娃娃,生多了女娃娃的话养不起便卖,卖不出便丢,也好省点粮食,在畄平是常见的事没什么稀奇的,”

    闻言,裴战脸色更是难看,还欲再说些什么时被季思抬手拦了下,只能阴沉着脸走到一边。

    季思又同人聊了几句,问了些城中情况,便从摊位走开挪到裴战边上,后者看了他一眼问:“你这跑一趟还是有备而来啊。”

    “那是自然。”季思挑了挑眉。

    裴战没好气瞪了人一眼,抬手欲拿过他手中玩意儿把玩,却不料季思急忙收回手,不舍道:“莫弄坏了,给我儿子带的!”

    “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吧,你哪儿来的儿子!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说了这句话裴战就有些后悔了,果不其然,他见季思冲自己展颜一笑,甚至还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乐呵呵的说:“祁然的儿子那自然就是我儿子,这要论起来我还算念儿后娘呢。”

    裴战:“……”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