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盛翻开册子瞧了瞧,都是外禁军中表现出色的人,像是把这支队伍最好的最能拿出手的都给挑选出来了,从头瞧到尾,郭盛许是脑袋糊涂了,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没有严兆吗?”

    裴战没回话,只是掀起眼帘望了他一眼。

    顿时,郭盛才自知说错了话,这严兆是何等身份,镇国公府的小公爷,哪能跟着他们这些底下人去畄平,别说了他不见得去,就连长公主都不舍得他吃苦,长途跋涉不说更是不安全,若出了点事谁都担待不起,连忙将册子别在腰间,抱拳躬身行礼,“卑职这就去安排。”

    八百禁军再加上裴战自己从广平关带回来的两百亲兵,零零碎碎能凑齐一千人,他叹了口气,开始觉得格外忧愁了。

    郭盛办事极快,晚些时候便将册子上的人通知到位,众人得知要同裴战去畄平办差,纷纷表示万分期待,竟没有一人不愿,甚至在房中讨论起来若是此行建功立业,升官发财,是不是就能娶个老婆了呢,荤段子一个接一个,阵阵笑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严兆端着盆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里头的笑声,他爱干净可校场营地哪来这个条件给他焚香沐浴,小少爷别的都能习惯,唯有这事无法接受,便只能走的远些去河里洗漱一番,他从溪水边回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心情颇为愉悦的哼着小曲儿,回到房中还同其他人打了招呼,自顾自舀了瓢凉水喝,半点看不出之前那些少爷架子。

    “严兆。”卫诚毅敲了敲门站在屋外唤了声。

    “嗯?”严兆回头挑了挑眉,对这人突然来寻自己感到不解,两人不在一个队又都是有能力之人,自然而然免不了暗暗较劲,平日里算不上多熟稔。

    “此次去畄平,我定不会再输与你了。”

    这会儿轮到严兆皱了皱眉,“什么畄平?”

    卫诚毅替人解释道,“裴将军要奉旨咋送粮草去洪门关,特从营中挑了八百人一同前往……”

    他说完又补充了句,“你不知晓?”

    严兆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神情一沉,面上却咧开嘴笑了笑,“知晓,怎么不知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将水瓢随手扔了回去,轻快的走了出去,等背对着众人脸上的笑意这才消散,二话不说直接冲到裴战房中。

    门嘭一声被人踹开,吓得正在擦枪刃的裴战一激灵,抬眸看了一眼来人,皱了皱眉不大愉悦道:“没有规矩,给我滚出去。”

    严兆冷着脸问:“你是不是要去畄平?”

    裴战继续手上动作并未回话。

    “你是不是选了不少人同你一道儿,我无论是个人实战亦或是团体操练,都是营中榜首,你为何不带我一道儿!卫诚毅都能去那我为何不行,我难道比他差不成?”严兆继续追问。

    他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裴战都未回答,顿时来了怒意,大吼道:“裴齐修,你是不是因为我爱慕你,所以不想看到我,故而才不愿意带我一道儿去的,你不能假公济私,这对我不公平!我已经控制着自己将对你的心思藏起来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说到后头甚至带了些哭腔和万般委屈,落入裴战耳中,让他手上动作一顿,好像自从上次两人便默契的不提这事,以至于他觉得当初都是做的梦一般。

    裴战将搁在桌上,抬眸看了看面前这个委屈难过红了眼眶的少年,叹了口气,“畄平路途遥远,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干嘛非跟着去呢?”

    “我……”严兆张了张嘴,可却不知怎么回答,他只是想跟着裴战,想裴战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又想着凭什么别人他都去他不能,这摆明了是瞧不上自个儿,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不就成了个笑话,于是抿了抿唇只是强硬的回了句,“旁人能干的我也可以。”

    “小公爷,”裴战极少这样称呼他,不同小兔崽子那种咒骂,也不同小少爷那种调侃,更不似严观卿那种逗乐,而是带了些无奈的笑意,“镇国公是让我看着你,不是让我带着你去吃苦的,你得感谢你投了个好人家,要不然就你这么个性子,早就饿死了。”

    小少爷最讨厌他这种语气,好似自己离了镇国公府就一事无成了一般,眼睛更是红了,“你不让我当你房中人,如今连手下的兵也不让我当了,你……你混蛋……”

    等人气冲冲跑了出去,裴战才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孩子脾气,何时才能长大呢。”

    声音比夜风还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帅气的作者:【四十五度望天】

    蠢萌的基友:你干嘛?

    帅气的作者:没有小剧场的正文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读者不会再爱你了。

    蠢萌的基友:大郎,该吃药了。

    帅气的作者:……

    s:小公爷也挺可怜的,但是又挺幸运的,矛盾,矛盾。

    第124章 你是他师兄他是你弟婿

    去畄平的昭令是六月初定下来的,这次去的人马不少,故而需得多加准备,季思这两日忙着将手中的公务交托给孙兴,直至深夜才回。

    他回了府也未回到自己院落,而是拐了个方向去了初一的小院子,将祝郢舟接回季府后,为了方便照顾便安置在初一这处,一来二人年岁差不了太多,初一性子欢脱,能帮忙开导开导祝郢舟的心结;二来初一医术不错,祝郢舟那一身的伤自是离不了大夫,有初一照看又能省了不少心思。

    房门未关,橘黄色的烛火打在院中照亮了一小方天地,凑近了些还能听见里头传来了的阵阵说笑声,季思倚靠着门框听了会儿,听着初一将他在湘州和喀什的事迹说了个遍,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一点偷听的窘迫。

    笑话,整个季府都是他的,凑巧站在这儿而已不算偷听。

    祝郢侧了侧头,余光瞥见站在门框处的季思,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又冷着那张谁都欠他二无三万的脸。

    初一见他突然变了脸色,也回过身来,瞧见季思后眼睛一亮,扬起大大的笑颜,起身凑了过去,迫不及待的开口,“大人回来了,可吃了东西?”

    “吃了吃了,岑大夫的医嘱我可是时刻记着呢,一刻也不敢忘。”季思也跟着笑了笑,觉得同床上那白眼狼相比,自家的小崽子却是处处招人疼爱,这般想着便抬手揉了揉脑袋,触感不错,便又多揉搓了几下。

    “大人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骗人,”初一任由人在头顶胡作非为,只是皱了皱眉不大愉悦道:“夜里若是胃疼,就有的你受了,到时我可不管你。”

    季思摸了摸鼻子,觉得自个儿堂堂一户部侍郎被个小毛孩管着不大妥当,说出去臊面了些,只好转移注意力问:“祝郢舟这伤如何了?”

    祝郢舟自然不会回答季思的话,他对这个传闻中奸佞小人是万分抗拒的,可近日相处下来又有些感叹同传闻相差甚远,却也不避免是装模作样,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想着静观其变。

    初一闻言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冷漠淡然的祝郢舟,犹豫了会儿支吾道:“挺好的,祝公子底子好,又加之各种名贵药材都不缺,恢复的比预计好了许多,只要好生修养便无大碍了。”

    季思坐在桌前,自顾自的斟了杯茶,端起放在鼻尖轻嗅,方才缓缓开口,“究竟恢复的如何你便实话实说,不可有遮掩,毕竟此去畄平山高路远,我也好着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