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儿耳中嗡嗡的响,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豆大的泪珠流了满面,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天寒地冻同她此时凉透的心相比,未带来一丝触动。

    她仰起头,脖颈和下颌绷成笔直的线条,像是一只濒死的蝶,带着股破碎的美感,像是放下,也像是下定了决心,哑着声开口,“是我天真了,总在奢求太多从不属于我的东西,王爷利用我,欺辱我,而我却将整个人,连带一颗心都给了王爷,想来王爷也是不稀罕的,如今还能给王爷的,只有这条命了,王爷拿去便可。”

    话音落下,觅儿闭上了眼。

    李弘煜眼神阴冷,面容满是铁青,情也好欲也好,男也罢女也罢,他介意的从不是这些,于他而言,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可利用的存在。

    他极其擅长掌握人性弱点,三分温柔,三分体贴,以及四分的假象,季思是这般,孔令秋是这般,就连眼前这女人也是这般,想从旁人身上汲取几分温暖,痴傻的令人发笑。

    令他愤慨的是被人戏耍的怒火,眼中闪现了几分杀意,五指触上眼前之人纤细脆弱的脖颈,指腹间好似透过皮肉感知到跳动的脉搏和血管,只需轻轻用力,便能折断。

    二人对峙,李弘煜眼中杀气四溢,面目有些癫狂狰狞,随着他五指渐渐收紧,觅儿脸色涨红起来,无意识开始挣扎,口中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仿佛从喉腔中挤出来的一般,能够清晰的感知胸腔的呼吸变得稀薄起来,双目泛白,来不及吞咽下去的口涎顺着嘴角滑落,瞧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觅儿意识快要消散时,掐住她脖颈的手却松了力。

    “怎么?你也要同本王作对?”李弘煜看向伸手拦住自己的阿鲁,语气冷冷地问。

    “属下不敢,”阿鲁虽这般说,却未将拦住李弘煜的手收回去,“只是眼前这人王爷暂时动不得。”

    他小心翼翼说完,见李弘煜未有动怒的征兆,这才继续道:“这满城的人都知王爷极其疼爱觅儿夫人,而且王爷是让皇上赐的婚,若是夫人无故去世,恐引旁人猜忌,更何况,觅儿夫人是娘娘宫里的人,出了什么事王爷也不好同娘娘交代,这些日子王爷娘娘本就生了间隙,没必要再惹娘娘不悦,眼前还有大事要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生事端的好。”

    李弘煜并非意气用事之人,如若不然也不会隐忍蛰伏多年,稍稍一想便能明白其中利害,冷着脸松开手退后。

    觅儿趴在冰凉的地面,脖颈间指印清晰红肿,她捂住脖颈咳的撕心裂肺,口涎流了一地,隐约夹杂着些许血丝。

    “本王留你一命,”李弘煜卑睨轻视,话中满是股高高在上的语气,“好生做好你的秦王夫人。”

    一甩衣袖,冷声吩咐,“把人给我拖下去严加看守,若出了差池唯你们是问!”

    得了令,两人上前搀扶住觅儿往外脱去,她失声大笑,衬着披散的发,长着满是血水的唇,嘶哑的声音像是厉鬼啼哭,青天白日便教人脊背发凉,每一个字都用尽浑身力气吼出来,“李弘煜,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本王与天相争,又有何惧!”

    屋外的风拍打着门窗,深冬冷的人哆嗦,官道驿站有旅人三五成群凑对闲谈,说起来前些日子临安临安不知为何飞来许多雄鹰,在秦王府上方盘旋,久久不散。

    昔有立斩白蛇,鱼肚称王,今日便有此一景,旁人都说此乃神迹,这秦王怕是并不简单,大晋兴许要出一位千古一帝。

    角落头戴斗笠的人只是安静听着,从怀中摸出碎银拍在桌上,起身离开。

    马匹穿过崇山峻岭,淌过小溪河流,终在一城门外停了下来。

    守城官兵用长枪将人拦下,仰头询问,“从何处来?所谓何事?可有路引?”

    这人面容被遮住,仅能瞧见下颌,声音自斗笠下闷声传来,“自临安而来,有要紧事求见朱将军。”

    官兵面面相觑,有些生疑不由多问,“你是何人?”

    闻言,这人微微抬头,掀开斗笠露出那张如玉俊俏的面容,朗声而言,“大理寺少卿,祁子珩。”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3

    后面两章10号和11号更新啊。

    驼驼点的萧家师徒he,我看看情况能不能写啊,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大家站在可以说了。

    第152章 除掉祁然

    随着节近,上到朝堂,下到寻常百姓,变得忙碌了起来,宫里相较往年来说简约了不少,可该有的东西却并未缩减,处处能见到内侍清扫落叶,张贴福字,辞旧迎新,连飞檐下的宫灯都给换成了红灯笼。

    从乾清宫出来时,那内侍还送了一个做工精巧的兔子灯给祁念,那孩子喜欢的紧,连带着季思也有了几分好心情。

    可这心情却在瞧见李弘煜后消散殆尽。

    他收敛了笑意,几步上前行了礼,“见过王爷。”

    “季侍郎免礼。”李弘煜颔首笑了笑。

    祁念好奇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瞧起来温润无害的人身上,后者垂眸望去,二人对视一眼,祁念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凑近了季思。

    “这便是五皇弟了吧,”李弘煜望着人闻声而言。

    回想着季思刚刚所说,祁念恭敬的行了礼,“祁念见过王爷。”

    “五皇弟这是做甚?你我是兄弟至亲,我怎能受你的礼,”说罢,李弘煜急忙侧了侧身,“说起来还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皇兄今日出门匆忙,也未备有什么好礼,正好今日得了空-,五皇弟不如去我府中吃些点心,你我也好促进促进兄弟情谊。”

    他表面功夫做的极好,祁念不知如何寒暄,只得看向季思。

    季思上前同人虚以委蛇,端的是虚情假意,“这自是极好的,原本王爷同五皇子小聚,下官不应多嘴,可实在不巧,皇上让五皇子同祁家大公子做学问,这功课不能耽搁,怕是只能改日再聚了。”

    被人驳了面子,李弘煜也未动怒,依旧是那副眉眼弯弯的和善模样,掀起眼帘瞅着季思,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不悦,“季侍郎如今倒是同五皇弟走的极近,到让人想到过往在先太子身边的时候了,也不知先太子在下面瞧着,心里头可舒心?”

    “先太子既去了,还是莫要提他的好,再者说,冤有头债有主,先太子若是怨气不散,那也应该去寻那幕后操持棋局之人,噬骨剐肉也好,掏心挠肝也罢,同下官有何干系,这平白一口锅砸下来,当真好生冤枉,王爷觉得可是这个理?”

    二人面上一派和谐,心中却又各自打算,旁人瞧不出半点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倒像是故友相逢。

    “却是这个理,”李弘煜点头应了句,“季侍郎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这朝中谁人都得给几分薄面,他日加官晋爵,可别忘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