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诺用力的握紧了手指,呼吸微重,他以前不去想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他却是意识到,阮棠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在自己的前头。

    活了上千年之久的血族亲王,一直冷情冷心,此时却终于感受到了恐惧以及后怕。

    他瞳孔微缩,面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握着阮棠手腕的那只手,却是不自觉的用力了。

    阮棠瑟缩了一下,声音发着颤,“疼。”

    裴诺一下子松了手,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然而那种恐惧却又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他张了张嘴,却只是闷声说道,“抱歉”。

    阮棠察觉出了裴诺的不对劲 他摸索着伸出手,找到了裴诺的手,下意识握住了,他侧着头,有几分迷茫和疑惑,“裴诺,你怎么了?”

    “你太脆弱了,”裴诺心口有些闷痛,他急促的呼吸着,“你会死在我的面前。”

    阮棠呆了片刻,他沉默凑了过去,亲了一下裴诺的唇角,“我会努力活着的。”

    “我也不想,失去你。”

    然而斯卡特那边,却是无比的狼狈。

    裴诺对他下了手,切断了他的左膀右臂,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斯卡特的计划。

    斯卡特沉着脸,思索了一晚上,最终决定除掉裴诺。

    斯卡特深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冷,像是北极地里刮来的寒风,他深邃的轮廓染上了几分冷硬,少了那些风流以及吊儿郎当以后,他整个人倒是显得沉着了几分。

    “裴诺最近身边多了个情人,我瞧着裴诺似乎对他十分上心,不如从他的情人身上下手。”

    他低下头,扣住了那人的下颔,手指暧昧的摩挲了几下,他唇角的弧度有些凉薄,然而语调却是十分亲昵,“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做。”

    “不许失败。”

    第22章 血族大佬轻点咬22

    没过多少天,阮棠眼睛上的绷带就可以拆下来了。

    裴诺低下头,手指触碰着阮棠薄薄的眼皮,像是在触碰着什么珍之重之的宝物,“慢慢睁开眼睛,不要着急。”

    外头浅浅的天光透过纱窗照射了进来,晃得阮棠眼睛有些酸,阮棠下意识的眨了眨,好半天才是适应了眼前的光亮。

    “感觉怎么样?”

    裴诺有些紧张的看着阮棠,手指微微收拢了几分,他的唇角绷紧,脸上掠过了一丝忧色。

    阮棠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极力看清眼前的场景,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的说道,“看得见,但是……有些模糊。”

    眼前的场景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仿佛是雾里看花,即使看得出大致轮廓,也分辨得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再仔细的,便是看不清了。

    裴诺拧紧了眉头,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医生,语调微冷,藏着几分压抑着的怒气,“怎么回事?”

    那医生连忙上前给阮棠检查了一遍,面对着裴诺冰冷的视线,他战战兢兢的回答道,“也许是药剂伤到了眼睛,所以影响了视力。”

    裴诺扯着唇角冷笑一声,他直起身,撩起眼皮,眼底透着几分不悦,“我记得你说过的,用完药过不了多少天就可以痊愈。”

    “这位病人原先就有些体弱,自身的抵抗力不强,所以要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伤害……”

    那医生有些干巴巴的解释道,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诺打断了。

    “你就说,你还可以治吗?”

    裴诺血红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医生,明明这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但是那个医生却是感觉到了无比凌厉以及强势的气息朝着他刮了过去,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他哆哆嗦嗦的看着裴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诺了然,脸色微冷,他抬了抬手,示意管家将他带下去,“重新找个医生过来。”

    他顿了顿,又是补充了一句,“医术高明一点的。”

    那个医生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丢掉小命,他拿着自己的药箱跟在管家的身后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阮棠和裴诺。

    裴诺走到了阮棠的身边,把阮棠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他的下颔轻轻蹭了蹭阮棠的头顶,语气轻缓,有些小心翼翼,“他医术不好。”

    他像是在和谁生着闷气,“不要他给你看了。”

    阮棠软软的笑着,小酒窝若隐若现。

    其实眼睛的事情他并不大在意,因为他的神魂并没有受到损伤,等到脱离了这具身体就可以恢复。

    再者,即使是受伤了,系统的商城里也有药可以治好。

    几天前他打开了系统里的消息提醒,发现因为这几天和裴诺很是亲密的身体接触,自己的积分一下子多了好多,不仅可以给裴诺买药,也可以兑换技能了。

    不过,让裴诺生气了就不大好了。

    他鼓起勇气抬了抬头,亲了一口裴诺的唇角,他的动作冒失而又慌张,声音却是软乎乎的,乖得不行,“不生气了。”

    “这样其实也没事。”

    阮棠小声说着,他圆乎乎的眼睛里头倒映着裴诺的面容,似乎将裴诺完完全全的装进了心里,姿态专注而又亲昵,“我看得见你,就足够了。”

    其他的,他不在乎。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全部意义,都在于裴诺。

    裴诺心底一颤,像是有人用手轻轻拨了拨他的心弦,他只觉得自己坚硬而又冷漠的外壳碎了一角,又甜又软的糖浆灌了进来,甜得发腻。

    他觉得阮棠就像是一只毛绒绒、软乎乎的大兔子,固执而又坚持的往他身上蹭,试图用他的软毛毛温暖着自己。

    裴诺垂着眼眸,扣紧了阮棠的手指,他克制着自己那些如同岩浆般滚烫而又灼热的情绪,低下头亲了亲阮棠的唇瓣,哑声说道,“那可不行。”

    “你值得拥有更多。”

    阮棠的眼睛,不应该失去他原本的光亮。

    裴诺让管家找了两天,最后管家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来到了别墅。

    那个男人瞧着冷淡而又禁欲,就连唇角的弧度,有几分平板,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目光平静的看着裴诺,打了声招呼,“您好。”

    裴诺对着除了阮棠以外的人没有半点兴趣,他撩了撩眼皮子,留了个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霭。”

    裴诺猛的抬头,眼底掠过了一丝凶狠以及冷意,手指骤然攥紧了。

    是之前天天给阮棠发消息,问候阮棠的林霭?

    第23章 血族大佬轻点咬23

    裴诺想到了邮件里那些熟稔而又略带关切的话,眸光暗沉,看向林霭的目光更是不大友好了。

    他下意识的不太想让阮棠和林霭接触,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想要把自己的情敌,送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前。

    但是阮棠的眼睛,还是早治早好。

    他也不愿意让阮棠继续受罪,所以,裴诺还是兀自按捺住了自己那些疯狂而又冰冷的念头,克制而又矜持的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林霭,走上了楼梯,去了阮棠的房间。

    阮棠此时正坐在书桌前,拿着彩铅画着什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慌里慌张的合上了小册子,看向了裴诺。

    “这是林霭,给你治眼睛的医生,”裴诺安抚着捏了捏阮棠的脸颊,目光在桌上的小册子上一掠而过,唇角勾了勾,“别怕。”

    听到林霭这个名字,阮棠立刻想到了系统之前说过的话,这个林霭是原主的朋友,也是原主暗恋的人,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他揪紧了裴诺的衣角,瞧了林霭一眼,有些好奇。

    林霭的脸色淡漠而又清冷,瞧见阮棠看了过来,也只是轻声打了个招呼,“阮棠,好久不见。”

    他的性格不是特别的热络,带着一点分寸感以及距离感,倒是让阮棠安心了许多。

    “好、好久不见。”

    阮棠干巴巴的说着,手指捻着衣角,有些窘迫,他记起来自己邮箱里躺着的,尚未打开看的邮件,此时看到林霭,不免有些心虚。

    裴诺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故意问了一句,“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吗?”

    阮棠怕裴诺生气,白生生的手指不自觉的抓住了裴诺的手,连忙解释道,“以前是朋友,但是到了这里以后,就很少联系了。”

    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对于阮棠来说,喜欢林霭是原主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而且系统也说了,和原主喜欢的对象靠得太近,很容易引发小黑屋的。

    虽然他尚且不太清楚,小黑屋到底是什么。

    林霭收紧了手指,扫了阮棠一眼,眼底的情绪很是复杂,他平淡的应了一声,“对。”

    他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些,索性换了个话题,“我可以看看病人了吗?”

    裴诺让开了一步,抓着阮棠的手,让林霭检查了一下阮棠的眼睛。

    林霭的目光很是认真,他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给阮棠看病,他仔细的记录下了阮棠的身体状况,又是开了药。

    “你的身体有些虚弱,抵抗力先天不足,第一阶段先用药汤补足元气,调养身体,等到身体调养好了,再进行治疗,会事半功倍。”

    林霭出了房间,去了外头将药方抄了下来,叫给了裴诺,裴诺仔细的看了两眼,觉得药材没什么问题,这才是让管家拿了下去。

    两个人又是就阮棠的病情谈了一下,就在林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裴诺叫住了他,却是淡淡的开了口:

    “林医生,我不管你以前和阮棠关系如何,但是现在,他是我的。”

    裴诺暗红色的眼眸低低的垂着,似乎是在说什么漫不经心的话,但是声音里的冰冷,却是不容忽视,“你最好收起你那乱七八糟的念头。”

    林霭眉头抽了抽,他看了一眼裴诺,语气平静,“你想多了。”

    “我和他不过是朋友关系,”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了楼上,声音有些缥缈,“现在连朋友也不是了。”

    裴诺总觉得林霭的话里藏着些什么,这让他有些不舒服,他目送着林霭离开,最终决定让人查一查,阮棠和林霭之前的关系。

    等到调查报告到了手里以后,裴诺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他的眼底翻搅着风暴,指节泛白,唇角的笑意都冷了几分。

    上头白纸黑字的写着,“疑似对林霭抱有好感”险些让他的理智失控。

    阮棠,竟然是喜欢过林霭的吗?

    裴诺缓慢的捏紧了那张调查报告,心尖掠过一丝疼痛以及不可置信。

    阮棠平日里对他亲昵而又依赖,从未提过林霭,裴诺有些迷惑,一个人的感情,可以变得如此之快吗?

    他从未想过,或许这些亲昵,不过是阮棠表面上伪装而已。

    毕竟,阮棠从未对他说过爱。

    他脚步沉沉的上了楼梯,朝着阮棠的房间里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