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穆没法责怪她。

    当他的臂膀被小女孩果断勇敢地抱住时。

    当他握住银发男人毫不犹豫交给他的枪时。

    当他回忆起与金发女人的闲聊,与那群混蛋的说笑,警校门口猝不及防的打闹时。

    他都会想到:

    ——不敢相信。

    ——原来就算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没有后悔啊。

    ——想要索要的“乐趣”和“价值”,原来仅仅如此,就足够了吗?

    他觉得还不够。

    所以,他还会坚持,挣扎到骨血散尽,彻底无法动弹为止。

    ……

    boss在地下研究所悄悄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事,还是被贝尔摩德知道了。

    “虽然我不介意把黑锅扣给g,但看在他亲自盯着您纠正生活习惯的份上,我承认了,这次是我自己发现的。”

    “……”

    “能让那个眼里只有任务的男人,丢下马上要在港口交接的军火,再把情报整理和卧底排查这一大堆麻烦的事全扔给手下——怎么想也只能想到您出事了,是吧,boss?”

    “……”

    “您可以保持沉默哦,我不介意,我完全不介意您宁肯找g,也不告诉我一个字的事。但您依然不打算否认吗?那就容许我直说了,请您从以下名单里挑选一个生活助手,为您打理起居杂事,监督您维持作息良好。”

    “不……”

    “嗯?不用挑就是由我来安排吗?是这样吧boss?那么谢谢您的信任,想来您一定非常清楚,看到您现在的模样的我是什么心情。”

    “……行,我选。”

    ……

    “就他吧——rye。”

    第58章

    赤井秀一再见到克托尔,已经是两年后了。

    倒没什么会称作”久违的重逢”的意思。

    虽然曾在初遇时的“并肩作战”,这个对杀人魔表现出特别厌恶的青年给了他极深的印象,甚至在当时的过程中产生了些许的认可……但在确认克托尔即是乌鸦中的一员后,认可与一闪而逝的遗憾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忌惮。

    作为短暂的“同伴”,克托尔值得信任,与他之间,甚至有着无需言说便能理解的默契。

    但到了黑暗中,这个对人性之恶烂熟于心的男人,会成为最棘手的敌人。

    赤井秀一以为,得到克托尔的推荐加入组织后,他免不了时常与其打交道,到时必须时时小心。

    可实际情况却是,在那次在居酒屋伴着茶与梅子清香,看似如好友般亲切往来的交谈后,克托尔似乎便从他能注视到的那一面消失了,他进入组织后遇到的对手,反而是一个叫做安室透的麻烦家伙。

    安室透的危险程度同样极高,在护送艾利克斯博士的任务中,他就看出来了,这个长相亲切的金发青年流着与外表相反的冷血,和博士是货真价实的同类。

    赤井秀一记住了绿川航死不瞑目的尸体。

    绿川航的死,是一个遗憾,但也为赤井秀一敲响了警钟,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受了博士表象的迷惑,唯一幸运的是,没有像绿川航那样粗心地流露出来。

    从此,赤井秀一行事越发细致入微,他本就对这些浸入血泊中的阴暗适应颇好,这下更是表现得同乌鸦们一般无二,找不出任何破绽。

    博士在任务报酬上没有耍诈,他如实向g汇报完任务结果后,便顺利晋升,得到了“rye”的代号。

    被他抢走推荐名额的安室透虽然晚了几个月,但同样在不久后拿到了代号“bourbon”,且因为那次的事情,很是记仇地针对上了他。

    赤井秀一要将大力气花在继续崭露头角上,偶尔还要抽空应付使绊子的波本,不得不说有些无奈。

    但好在g不知为何对波本相当看不顺眼,如果不是后者能力抢眼,估计真的在g手下活不过一个月。

    一开始赤井秀一还会倒霉地和波本同行出几次任务,后来g把波本踢出了原本的情报组,让他自己负责组建了一个全新的情报小组,波本忙得不可开交,终于没了机会和繁忙的狙击手大眼瞪小眼。

    赤井秀一得以顺利的开始稳扎稳打地潜伏,凭借冷酷干脆的性格,无论什么任务都能利落地解决,这两年的时间,逐渐得到了g的赏识。

    g虽不会将他带在身边,但逐渐将一些还算重要的任务向他倾斜,他算是向组织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在极少的时候,在一次残酷程度不比杀人魔轻的任务以后,赤井秀一会莫名想起克托尔。

    在他是还不知黑衣组织为何的诸星大时,曾跟年轻的专家闲聊,恰好有聊到过一个类似的话题。

    当时是他先抛出的话头,他说,有一些反社会人格犯罪者,最先对生命所持的只是无所谓的漠然态度,但在真正手染鲜血后,这份无所谓会逐渐被刺激与快感逐渐侵蚀。

    ——如果,当一个正常人习惯了用一把刀,一支枪,或是仅仅轻勾手指,便让一条生命从指下流逝,他能支撑多久才会被扭曲腐蚀?

    这个问题,虽是抱着试探的念头询问的,但不可否认,也有些许属于赤井秀一的想法,就像是一种预先准备。

    他当时以为,克托尔会从研究者的俯视视角,从诸多犯罪者的档案汇总而成的研究数据中,提取一个贴近专业的回答还给他,可结果正相反。

    克托尔的回答是,抱歉,诸星君,我很难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