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穆:“……”

    “我记得,应该只是稍微地,修剪一下过长的头发吧?这些是什么东西,剪个头发为什么还需要设计图?男人的发型随便一点就好——”

    “怎么了,rye说了,男人的发型也需要讲究,这可是直接影响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的重要象征!哥你以为只要用简单咔嚓几下剪断就行了吗,你在科研上的严谨呢?”

    “……”

    “我们讨论过了,你的头发有点微卷,剪太短不好看,换个风格应该会亮眼,你不愿意就算了,剪到肩上面一点点差不多,刘海也要好好修一下,现在不止遮眼睛,还影响你的气质,难道你想24岁就变成阴沉发霉的中年研究员吗?”

    “阴沉……发霉……”

    “哼,虽然只是假设,但你再这样下去也不远了。哦,rye说了,你的发质跟几年前比明显差了很多,现在用上护发素和精油还有救,我拜托他推荐了几款,你拿回房间,今天开始就要用上,知道了么?”

    “……”

    世界最大黑恶势力的boss,被一个十二岁小女孩扭着头,冷哼着凶了。

    继贝尔摩德之后,宫野志保成为了第二个能把boss怼到哑口无言的勇者——不,贝尔摩德都没她这么凶。

    还好她并不知晓怼的是自己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比g还恐怖一万倍的boss本尊,这时还能有恃无恐地双手环胸,斜视过来一个强硬的眼神:“rye要帮我练习了,哥,散步你自己去,不要带上rye。”

    “……志保,你,不去实验室了吗?”

    boss的表情被怼成了空白,火红的眸子里竟显出一抹呆滞。

    在对他有专属滤镜的小女孩眼里,千穆哥仿佛突遭沉重打击,一时没反应过来,短暂地多了两分掉毛似的可怜兮兮。

    但她意志坚定绝对不会动摇——

    “不去。我要练习,争取上午练习完下午就实践,把你乱糟糟的头发一举搞定。”

    “竟然,连实验室都不去了……”

    boss的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晃。

    不过,来自妹妹的打击,还不是他心神震荡的全部原因。

    “志保,你和rye……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好到隔上几句话都要带一句“rye”。

    好到欣然接受rye的指点,把他那一套歪理视作正典,反噬到已经刻意屏蔽掉rye的自己身上。

    宫野志保只给了兄长大人轻飘飘的一句回应:“我和rye结成了‘养生汤理发修习加克托尔身心健康维持联盟’哦,最近私下交流确实多了一点,但也就那样。联盟不需要哥你的参与,你老老实实听话就行了。”

    千穆:“?”

    望着小女孩带着理发工具走远,沉默的boss抬手,拍了拍起伏弧度过大的胸口,仿佛也在尽力摁下直抵太阳穴的血压。

    赤·井·秀·一。

    这个可恶的、阴险的、毫无底线的……放着满研究所的情报不看,偏要另辟蹊径哄骗小女孩信任的无耻薪水小偷!

    赤井秀一很会自己给自己找存在感,逼得千穆第二次正视他,便携带起如此滔天的杀气。

    千穆心知不能再放任下去,还散什么步,他上午连几乎想扎根不走的实验室都没去,就是要旁观那两个“新晋盟友”认真练习。

    他们练习的地点选在室外,估计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顺便透透气。

    宫野志保事先就做足了功课,一只手捏着理发专用的小剪子,另一只手捞起男人的一缕黑发,神色专注地把剪子对准发端,斜斜地剪下去。

    咔嚓咔嚓,一点点碎发刚落下,就被春日带暖的微风吹走,还省了一会儿做清洁的功夫。

    是摘掉针织帽,身上围着遮布的男人先看到了千穆。

    大概宫野志保刚皱着眉开始动手时,千穆就来了,但他一直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侧后方的树荫里,静静地看着。

    赤井秀一的眼角余光刚捕获到他的身影,心头就升起了“果然来了”的安然,要是克托尔这都没反应,那才叫奇怪。

    而且,他会抛下重中之重的实验到这儿来,显然不是心血来潮,单纯为了在旁边欣赏妹妹努力练习的身影。

    赤井秀一等到了他终于迈步,走出了树荫。

    “志保的动作已经像模像样了啊,真厉害。”

    “掌握了技巧就很简单……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等等,你手里的那是——”

    “在旁边看了看,我对理发也有点感兴趣了。”千穆微笑着走来,自带的理发工具在掌心轻敲,“怎么剪我差不多弄明白了,应该不会有问题,rye,介意让我试试吗?”

    宫野志保的脸上浮现些许愕然,她有点想阻止,因为千穆哥拿出来的“工具”……不太对劲。

    ——哥!你从哪里摸来的水果刀?!

    唰。

    千穆已经拔掉了刀套,刀刃避开了宫野志保的方向,白晃晃的反光,却照进了偏头看来的赤井秀一眼里。

    赤井秀一:“不……”

    “不介意”还没能说完。

    千穆已站在他的身后,左手将他顺直的长发撩起了大半,拇指随意地在上面滑了滑,便隔着一层手套,将他的头发夹在了自己的虎口之间。

    随后,刀刃抵在了被抓起的这把头发正下方,森冷寒意与没有长发遮挡的后脖颈贴紧,近乎没有距离可言。

    赤井秀一后颈的皮肤倏然暴露在空气中,明明今日温度适宜,刀身最锋利的位置也未直接与他相抵,那片皮肤表面仍旧浮起了一小片受冷的细小颗粒。

    千穆面上的神情是淡然的,细密睫毛垂下,在眼下投落出小块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