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心理原因占主要。这就不要辩解了,不只是我,志保也发现了——不要让小孩子担心,你压在心头的事情,可以去掉不能说的,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

    这一通直球打过来,千穆眼里闪过仍未消弭的不适应,深呼吸,艰难咽下了果断的拒绝。

    “很感谢你有这份心,不过……”说到一半,千穆忽然改口,“你说得很有道理,老是在实验室待着也找不出新的灵感,散步就散步吧,别堵在门口了,我们出去说。”

    在宫野志保听到动静开门探头前,两个大人已经飞快离开了研究所,接收上午阳光的洗礼。

    对千穆来说,上一次在定好的散步时间外,额外浪费大好时光悠闲地绕着湖边慢走,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散步不等于散心,散步时,他脑中充斥着无数攻克不能的难题,思考几乎从不间断,根本无心去欣赏风景。

    但赤井秀一非要和他作对,说是心没有放松这步等于白散,忽然提出了一个麻烦的“游戏”,强行打断他的思绪。

    “这是为了帮你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当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加深对你的了解,涉及隐私的摇头表示跳过,快问快答,三秒内给出答案,你先来问我还是我先来?”

    “想套话?”

    “了解,不能叫套话。”

    “无所谓,你问吧。”

    “姓名?”

    “你知道啊。”

    “要老实回答啊。下一个,性别?”

    “和你一样。”

    “年龄?”

    “24。”

    “身高?”

    “179。”

    “裸身高还是含鞋底?”

    “信不信你一米八八的腿明天就会断掉啊。”

    “哈,换个问题。最近在焦虑什么?”

    “实验迟迟没有进展。”

    “会被惩罚?”

    “不。”

    “比惩罚更严重?”

    “……”

    千穆在这里停顿,赤井秀一并不意外。

    停顿了太久,他以为千穆要默认跳过,心中轻叹,正要仿若无事般再度提问。

    “这是一条没有回头希望的绝路。”

    千穆的回答看似不对题,直视向湖边小道的尽头,面色无波无澜。

    “越是渴望,越无法在绝路上折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的道路会坍塌,所以,只能更拼命地加快脚步。”

    “……”

    赤井秀一沉默。

    他以为千穆的意思是,从得知这项秘密实验内容的那一刻起,无论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只有被灭口这一个结局。

    “抱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暂时联系不上在国外的帮手,逃脱的计划只能拖延。……除此之外,我能帮到你什么?”

    “呵,没关系,你本来就帮不上忙。逃离,就更不用了,我只会留在这里。”

    “……帮不了全部,但有些事总可以帮到。”

    “什么?”

    “需要人为你的困扰给出建议时,你随时都能找我。”

    绿眼睛的卧底沉声静气,全然不觉自己说出了多傲慢的话:“你心思缜密,抉择果断,的确胜过无数人,但一个人闷着也难免会被浮躁所蒙蔽,我至少能帮你冷静分析,从几个选择中,选出相对最好的那一个。”

    千穆:“……你还挺自信啊。”

    “要是不自信,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赤井秀一很是自然地转开话题,“问答继续?下一个问题,最喜欢的颜色?”

    “都一般,非要说的话,黑色。”

    “最爱的书?”

    “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

    “生日?”

    “…………”

    竟然又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