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好了再受到头痛欲裂冲击的准备。

    可是……

    齐木楠雄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自身所承载的最深刻的记忆与思绪,像被层层封锁在了沉重的、庞大到只能仰望的铁箱里。

    钥匙扣已然生锈,开锁的钥匙不知身在何处,即使是他自己也开启不了,更何况擅自闯入黑暗的少年。

    “……”

    “……”

    “一定要看吗?”

    “……”

    “唉。”男人叹气,“被命运眷顾的主角,真是一个比一个任性。”

    他当然不会打开那个上了锁的巨大箱子,而是掀开一点黑夜的幕布,给少年看了些别的。

    于是,少年“看见”了另一个少年。

    快要死掉的红发少年躲在没上锁的箱子里,他瑟瑟发抖,恐惧外面像被死亡浸成纯黑色的世界。

    女人打开箱盖,拉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在黑暗中行走。

    男人从他手中恭敬接过烫手山芋似的剑,从此便用这把剑为他开辟前路。

    女人将他送到快有光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遥。

    阴冷病弱的少年畏惧光的刺眼,转身就要重回黑暗。

    但还未等他逃走,忽然间,一个人的手从光芒中探出,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拖进了阳光之下。

    少年摔到地上,表情阴沉错愕,五个烦人的家伙却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又是一阵拉拉扯扯,硬是把他拖进了樱花盛放的警校。

    “…………后续呢?”

    “唔……他们度过了一段吵闹却快乐的时光?”

    “然后呢?”

    “忘记了。”

    “撒谎。”

    “真的忘记啦,不然,你肯定能看到呀。”

    少年本还想再重复一遍“撒谎”,可想起某个难以忽略的细节,他又沉默了,也没有再问。

    和少年在一起的女人、男人、青年们,为什么有几个人面容也是模糊的,身上甚至没有颜色,不是黑,而是象征着不可知不可查的灰?

    男人……源千穆,或者江崎源。

    他忘记了。

    他没有忘。

    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吗?

    齐木楠雄不知道。男人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答案。

    “我能治好你的绝症。”齐木楠雄很肯定,“把病症直接删除就行了。”

    “你的心意,我领受了。但……不行哦,痊愈也只能在界融期间起效,回到现实世界,就留不下这个奇迹了。”

    “…………”

    粉发少年沉默了很久。

    “能留下多少?”

    “以我现在的能力,大概,能留下略微超出科学一点点的……祝福吧。”

    男人浅笑道:“楠雄,你愿意送我一个祝福吗?”

    “……哼。”

    超能力者少年送了异世界的旅人一个祝福,但在心里额外附送了无数个。

    说出口的祝福是,祝他早点康复。

    没说出口的那无数个。

    第一个,祝他必须康复,

    第二个,祝他必须康复。

    第三个……

    ……

    第一百个,祝他早日与他忘了或没忘的那些人重逢。

    立刻、赶紧、迅速——不久之后,一定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