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什么,这句话你可以忽略——听我后面的话就行了。”

    萩原研二的决定也做得很快。

    小千穆这个人嘛,什么都可以变,死要面子和某些【东西】,大概是永远也磨不掉的。

    他还是不能揭穿他,也不能没眼色地刨根问底,但可以说点别的。

    “小千穆,我知道……那一天,你肯定非常、非常痛。”

    萩原研二与红发的友人对视,他先弯起眼眉。

    又用贴近潇洒的口吻,将他多次在墓碑前碎碎叨叨的台词搬了过来:“所以不要再一声不吭就跑上去啦,还是让我——”

    以前他说的是,让他替上去,毕竟该死的是他才对。

    这会儿却不能这么说。

    “——把你和随便哪个想犯傻的笨蛋朋友拽走,我们都要顽强地活着哦!”

    萩原研二重重地点头,带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自信。

    “…………”

    笨蛋的眼里写满了近乎执拗的认真,千穆不明显地顿了顿。

    萩原研二没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但,他似乎想起了一点别的——譬如,自己一定要留下点什么的执着,究竟是因何而生。

    他所做的决定,不容他人置喙,这些决定中,自然包括了“付出代价,走向死亡”。

    他从没想过要让那几人知晓他做过什么,他们的想法,与他无关,非要揪着不放,他就编出个能让他们满意的“假死流程”。

    谁料萩原研二不走寻常路线,人是如此,想法也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千穆忽然失笑,心情还有些奇妙,像是历经遥远,终于从哪里探来了一只爪子,轻轻戳动了他闭合太久的心门。

    当然,他口中只会说:“你就这么深信我是死而复生?萩原警官,请问你今年几岁了呢。”

    萩原研二却一幅赚到了的样子:“不是死而复生?那就更好了呀,我就假设假设套你的话——看,被我套出来了吧。”

    “那你……很厉害?”

    “一般一般,现在也就比小阵平厉害那么半截,比所有人都机智那么一点,尤其是降谷零,零,不行——等等小千穆!你在干什么!录音是犯规绝对不允许!”

    “啧啧。”

    千穆放弃得很快,任由萩原研二抢走手机,仿佛只是做了个假装录音的样子。

    然而事实是,阿古已经默不作声把萩原警官的拉踩言语同步录好了,未来找到机会,千穆一定会热情地分享给大家。

    “茶冷了,说这么多话,你不口渴吗。”

    千穆说着,微微向前俯身,指尖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茶杯边缘。

    “什么茶不茶的,小千穆,你很有问题。”

    “嗯?”

    “久别重逢的拥抱呢!”

    萩原警官翘起打着石膏的腿,不满地拍了拍沙发,特指千穆和他之间空出来的那点生疏距离。

    “别以为我没发现啊,你之前绝对是想把我往角落里一丢就不管了,小千穆,你变了,当年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最多打我一顿,就会把我送到医院,才不是这么冷漠的态度……”

    千穆和善地看着他:“想进医院,现在也可以哦?”

    萩原研二立刻举手投降——只不过,他的“投降”姿势是横着投。

    手臂又大大咧咧向旁张开了。

    捞不住红发男人的肩膀,捞住他好奇很久的辫子也可以……扯是没胆子扯的,只能眼巴巴地暗示暗示。

    “小~千~穆~~~~~”

    千穆:“唉。”

    后悔了,真不该先搭理这个最黏糊的家伙。

    “来吧,你要的拥抱。”

    当男人面上浮起无奈的表情,仿若大人敷衍糊弄傻小鬼那般,真的侧过了身。

    萩原研二明显呆若木鸡:“什——”

    等、等等,小千穆来真的?这是那个肢体接触超过勾肩就会满脸嫌弃的小千穆?!

    而当他真的被随手扯过来,抱住,还被更加敷衍地拍了拍头时。

    “…………”

    “哭了?”

    “……没有!但是……”

    “小千穆,你也这样抱一抱小阵平吧。”

    没有坏心眼的萩原警官出了个坏主意。

    “小阵平绝对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