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亲身莅临总部,闲杂人等禁止靠近,荒了几层但平时还是少不了人的秘密基地头一回这么清静。

    有组织二把手形影不离当保镖负责伙食,最宠爱的女人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捏捏肩,boss很欣慰,感觉辛苦干活的疲劳都消散了不少,实在累了,还能远程听听笨蛋一号和红月光生离死别的惨叫提神,还能再抽空瞟瞟另一边的直播,看笨蛋二号准备怎么参演他编写剧本的……

    只看了一点,boss停下了翻阅文件的动作:“?”

    再看了一点,boss捏断了夹在指间的钢笔,墨水溅了一桌加他一手。

    又看了一点,手上的墨水越擦越脏,还祸害了干净的风衣,boss忍不住笑了。

    卷毛笨蛋胆子大得很,觉悟坚定得很,还没到大戏开场,就迅速欣然解脱感谢人民感谢警校我选择牺牲自己——谁给的他勇气?源千穆吗?嗯?

    卷毛脸上挂起的“我的人生就此无悔”的释然表情,足有让人想一拳把他脸砸烂那般碍眼。

    哈哈,想释然?

    没机会了,卷毛笨蛋这辈子都别想释然。

    发给松田阵平的视频是合成的,摩天轮72号吊舱里的炸弹倒是真的,但进去的人自然不可能是远在长野的千穆。

    对付松田阵平这种人,拿他自己的命威胁他是没用的,要让他切切实实长足记性,拿他在意的人下手效果才好,所以牺牲的就是“源千穆”。

    这个手段极狠,对以为挚友被自己害死的卷毛笨蛋更是残忍,千穆却没打算中途收手。

    松田阵平在电梯里的醒悟可能就持续了一秒钟吧,飞奔过来以后,还想亲身出演高危动作片,真把自己当成钢筋铁骨的超人了啊,看得他连连为这位英勇的警官鼓掌,看来警官的教训还没长够,印象还得再深刻一点。

    所以他真的安排了一场烟花,准备在夜幕降临时,给不肯离去的警官欣赏。

    欣赏完了,不管警官心里怎么想,惨兮兮的模样有多可怜,沉迷事业的黑恶势力boss都表示很忙,勿call,要搭理也得等到他忙完了,心情好了再说。

    ——本来应该是这样,狠就要狠到底。

    盛大烟花绽放前,17:00。

    红发男人坐在前boss坐过的办公桌前,洗了三次才恢复白皙的右手握着材质更坚固的钢笔,看似散漫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偶尔在纸上做着标记。

    左手拿起手机贴在耳侧的动作才是真的敷衍,他一心二用,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传过去的背景音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让就穿着件衬衫在摩天轮底下吹风的白痴听出破绽。

    “……班长说了,婚礼当天所有人都要来当伴郎,但婚礼前一天,他要把所有人挨着揍一顿。”

    “班长的拳头,我可受不住啊,看来是参加不了……不过,要是你愿意帮我把那一顿揍挨了,说不定我就能去了呢?”

    “…………行啊。”

    “我当真了哦?”

    “……废话,多少顿都可以!”

    大概从这里开始,犯傻的卷毛就是痛苦得快碎掉的状态了。

    “零那个白痴。”

    “嗯,嗯,你们都是。”

    “赤井秀一又是你的哪个好兄弟?”

    “唔,话题跳得是不是有点快?”

    “呵,一个月速成的好兄弟就是不一样,送出去的礼物几百万美金,你们关系还真好。”

    “这个没法反驳,但是我必须声明纯属巧合,而且,送你的也不便宜呢……”

    “坏掉了。”

    “什么?”

    “墨镜,嘶,他妈的炸弹犯,害得老子的墨镜摔成了两半——已经修不好了啊!”

    卷毛突然暴躁地开始骂骂咧咧,间杂的抽气声有点奇怪,别问,问就是前几天遭了暗算,感冒到现在还没痊愈。

    “修不好就换副新的吧,换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式。”

    “换个屁,粘粘继续用,有个小姑娘说她那儿有不留痕的胶水,我回去问她。”

    “别人会误会警察的收入太低,连墨镜都买不起的,你不会想用这个方法曲线救国,膈应警视总监吧?”

    “哦,那可好,就这么试试。”

    摩天轮下的傻逼还在嘴硬。

    千穆却是顿了顿,片刻后又放下了笔,电脑连接上放在摩天轮隐蔽角落的针孔摄像头,看清了那道天还没黑,就快要暗到地沟里的憔悴身影。

    还没哭,吸着鼻子打电话呢,是得死死憋着。

    但这副模样的卷毛笨蛋比想象的更可怜。

    曾经他是徘徊在过去的幽灵,怎么造怎么折腾也没人管得了他,如今真正的亡者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回了现在时间线的人间,他想回去又不敢,明明是只精神抖擞的警犬,却瞬间被暴雨淋成了垮耳朵掉毛猫,还是无家可归的那种。

    “……”

    男人的指尖在桌面轻点。

    虽然很可怜,但他不是很想把落水猫化金毛捡回自家呢。

    至少气还没消的现在,完全没这个打算……

    正绝情地想着,转播画面里的卷毛笨蛋就动了。

    可能是干站太久脖子发酸吧,黑发男人忽然把头高高仰起,似是想把手也抬起来,抹一把被风吹得透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