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腿!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的同时,snake心中浮起了可称“可怜”的迷茫:发生了什么?我的双手和双脚在哪里?为什么都空了?

    ——为什么……

    ——四处都看不到没有人?

    那个一次次挥动利器,在他身体上留下四个平整截面的“人”。

    为什么……没有?!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亦或者,他藏身于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比如环绕在四周的暗影里。

    树叶沙沙摩擦,树下的影子仍旧没有随风摆动,屋檐与廊台下的重影亦是。

    ……

    snake的惨叫声忽然淡了。

    他在莫名间得出了一个像是疯了的结论。

    “我……”

    “我啊……在做梦!”

    “假的吧,不、不可能是真的,我在自己的梦里,我还没有——”

    ……

    “是梦呢。”

    “……”

    “不过,似乎是我的‘梦’啊。”

    “…………”

    得到了不知名男人的提醒。

    snake的理智,终于随着不知何时被截断的记忆回到了脑中。

    他在梦里。

    从落上屋顶开始,直到失去手脚、头颅似也滚落在地的此时,所经历的都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真实的世界,他刚靠近破旧的宅院,双脚还未落地,就被迫与体量远超想象的庞大梦魇接入了精神联系,从而无法反抗地卷入了这个“梦”中。

    “……你在骗我!”

    僵顿半晌,snake却是莫名其妙嘶吼起来:“这、这里——根本不是梦!不可能是!!!”

    “为什么不可能呢?”仿佛从极深处传来的男声道。

    “为什么……我他妈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说……为什么啊?这里……这个鬼地方……”

    初时暴躁万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极轻呢喃越发趋于仓皇,似是自内心染上了魂飞魄散的恐惧。

    “梦”的真面目逐渐显露。

    这个将无数人的梦境视作后花园的娱乐家只粗浅地打量了一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然就这样崩溃了。

    的确不是梦。

    这是一个【世界】。

    【世界】之内,只有一片大海。

    翻卷的浪花停滞在袭向天空的刹那,霜雪覆盖住海面,天与地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上方是无边无际的酷寒冰原,不见阳光与火种,寒意肆虐不止往下侵蚀,万米之下的深海也被封冻。

    snake一眼看尽的真实,就被埋在本应无光的深海。

    深海之下全是尸体。

    看不清面容的尸体在海水中漂浮,好似在坠落海水即将溺毙的瞬间,就被无声冰封。

    他们是冰层的填充,坠落的位置各不相同,也应当错乱无章,像是有人耐心地将每一具尸体收敛,又为了他们将时间永远停滞。

    snake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就毫无抵抗之力地“冻死”了。

    无尽冰寒的世界太残酷,找不到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在这里,呼吸会破碎,血液会冻结,灵魂也会被寒冷撕扯得四分五裂。

    只有一个人没被封冻,他的双手握紧着什么东西,披着霜雪,长久地停驻在深海的中心。

    那件珍之又重、要用双手来捧起的宝物——是什么?

    虽然外观像不断燃烧着的“火焰”,但这并不是他曾经宁肯掌心被烧灼,也要紧攥在手中不肯放开的救命火种。

    宛如脆得一摔就碎的玻璃,却更像昂贵无价的钻石,璀璨而耀眼,它自身的光芒驱散了深海的黑暗。

    是呢。

    就是像玻璃一般脆弱的钻石。

    不知在比冰原更冷的海中停留了多久,红发男人始终垂眼,凝视着掌间钻石所化的火种,火种时不时的颤动,就好似心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