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雪夜间,骤然闪烁起一团灼目的亮光。

    红红艳艳,耀眼而炽热,仿佛从地面炸开,顷刻间便将大雪融化的烟火——

    ……这他妈没比喻错,还真的是人形烟花爆竹啊?!

    事发当时离得最近的诸伏景光,满脸“卧槽我不信”的白兰地,露出今夜以来最懵逼表情的sider,完全是被连累的行动组成员……一个没逃掉。

    “轰——砰!!!”

    他们全都被巨大的热浪席卷,刹那腾空而起,化作烟花的一部分,飞向了不同方向。

    某些人两眼发直被迫起飞时,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不知该如何吐槽的走马灯。

    sider的表情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

    人形炸弹冷不防爆炸的瞬间,他的能力又又被削了,好似有人隔了老远还掐着表,特意给他卡了一个刚刚好的时间。

    幻术对现实之人的影响被压到最弱,意思就是,被炸飞的他们只是单纯地飞出去,并不会同步感知到被炸伤的疼痛……可能落地的时候会断几根骨头?

    算了,断就断吧。

    ——黑衣组织都他妈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他怕了。

    噗通落地后,sider飞得最近,清醒得最快,他撑起几乎散架的残破身体,艰难地挪到最近的一辆空车上,把车开走。

    想报复的对象离得太远,他没有体力和心力去寻找,只想尽快远离这群黑衣人。

    尤其是那个神经病狙击手,堪称高危,他严重怀疑这家伙也会炸,雨披一掀,底下全是炸弹。

    “g……d……”

    白兰地在走马灯的间隙想着,自己可能老了,跟不上这年头超级新人的脚步了。

    他为组织的尊严而战,连自己带敌人加队友一起炸,只能算一般操作。

    真正牛逼的新人还可以再分裂出一个憔悴版的自己,让自己爆炸,把现场所有人加幻觉一起炸飞。

    太狠了。

    白兰地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他飞得有点远,落地时撞上了一棵无辜的树,被雪劈头盖脸埋了半截,好不容易才按着伤上加伤的左臂,一摇一摆地往回走。

    白兰地快倒下了。

    可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了车辆驶动的声音,有只生命力顽强的蜘蛛似乎想要逃走。

    灰暗无光的眼里噌地冒出一撮火苗,有如顽强不息的生命之火。

    白兰地咬紧牙关,抛弃自己报废的保时捷,也抢了支援同事的车,宁死也要继续追。

    他是在狂追了半座山以后,才想起自己似乎漏了个要放车顶的挂件。

    还好对讲机还带在身上,白兰地放开方向盘,只踩着油门,把受损后连响杂音的对讲机砸回正常,联系已让他由衷认可的新人,语气都客气了很多:“glendronach,你人——咳,你在哪里?”

    “…………”

    诸伏景光没有走马灯。

    按理来说他应该有,还要在短暂时间内闪过最多人数的脸……

    然而友人——不是,幻觉在他眼前突然炸开,给他带来的刺激过于强烈,他还没缓过来。

    深刻理解到了。

    这,果然是,他心里最不敢直面的“恐惧”。

    比好像曾经梦到过的友人遭到严刑拷打还要可怕百倍。

    他飞了起来,身体像云一样轻飘飘,简短的一句心理活动转换成了悲痛欲绝的呐喊,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我——家——的——猫——又——炸——了——啊——啊啊啊啊啊!!!’

    飞得最远的景倒下了。不要问他为什么只剩下了一个景字。

    落地时,他好似磕到了头,又在模糊间听到了有人停车下来,熟悉的声音到了身边:“诸……醒……诸伏君!发生了什么?”

    是……一个月……啊、是赤井君。

    “赤井君……我没事、有点头晕,缓缓就好,但有一件事,可能要……拜托……”

    景努力递出对讲机,随后缓慢解开雨披,把脖子上的变声器扒下来,塞到神兵天降的盟友手中。

    正好这时候,对讲机传出了“前辈”的询问声。

    看了看诸伏君只剩一只还在的红色美瞳,又看了看手里的变声器。

    只是倒回来找柯南等人的赤井秀一略微沉吟,好像明白了什么:“……”

    源千穆,他命途多舛的好兄弟,又在组织的压迫下遇到危险了。

    诸伏君付出良多,先一步“牺牲”了,现在,轮到他来顶上。

    通讯开着,两个就此结下男人的誓言的盟友,只能用眼神和紧握的双手,来传达内心的想法。

    赤井秀一郑重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