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降谷零这张脸血压就会不稳,千穆自是没打算多看他,奈何冷漠跨出两步,那道灰暗的视线跟着他偏移,无声流露出太多消沉,压力全转移到被盯着的人身上。

    千穆也没有停下的打算。

    莎朗杀到的时间约为十到十五分钟,得知波本胆大包天绑架boss,波本被暴怒的女人手撕的概率约为百分之百。

    赤井秀一赶来的时间要根据他人在哪里而定,取中间值二十分钟,他发现降谷君的优秀事迹后大概率不会暴怒,但这两人必然会当场打一架,降谷零被揍得更惨的概率也是百分之百。

    如果莎朗和好兄弟还真是一起来了……

    “……”

    “你就这么想死吗,降谷零?”

    “?”

    只是在呼吸的降谷警官面露错愕。

    千穆面无表情地驻足,停在降谷零的正对面。

    他强势迫人的视线仿若将对方的感受碾压到底,略过金发男人面上细看才能看清的青紫,直直刺入近处的瞳孔深处——仅此一眼,便深刻领悟到有的人只用眼神也能碍事。

    愈细看越确定,金发白痴的眼睛,比他找人仿制的“艺术品”漂亮了太多。

    许是因为才哭过,泪水洗净了这双灰紫色眼里常年压覆的晦暗沉痛,是比以往更亮,姑且贴近了几年前的状态。

    千穆依稀记得,他好像天真地期待过,希望降谷零能一直做一个幸运的笨蛋。

    回来后,看到了一对压满心事、含真度不超过01的玻璃仿品,他面上不显,心中尤其不满。

    本来要死的四个人全活了,幸运极了的笨蛋还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算不算打他的脸?

    他一番亲力亲为,至此总算把笨蛋的眼睛洗刷了回来,结果还没干净多久,笨蛋眨眼又往里加了层别的阴影,像是故意执拗地提醒他,这个白痴是因为太担心他的处境,太着急他的安危,才会丢人地哭出来。

    所以千穆才说,降谷零,用这幅不理你你就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绊住我,你就这么想被莎朗弄死?

    某些细节没说出来,意思到了就行。

    “我怎么可能想死!”笨蛋愣了片刻,忽然急了。

    “但你的言行举止都在积极地找死。”

    “……对不起,我以为你……抱歉,我……”

    “只是验证了一个并不能说明什么的身份,你就相信了我没对他们动手吗?降谷零,你最笃信的证明呢。”

    “……”

    降谷零深呼吸,一字一顿:“证明就在我面前。”

    “哦?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多找找吧,你不是除了证据什么都看不见么?”

    “…………”

    额角冒出青筋,但很快就被金发男人忍耐着按了回去。

    “嘴上说着要尽快离开的人还啰嗦什么,不走就跟我——”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怕我出了门就会死掉,谢谢关心。对了,时间确实很紧,所以只能这样了,自作自受的你就凑合吧。”

    降谷零听得莫名其妙,焦虑催促着他要么追问,要么利落转身掩护红发笨蛋离开,他只能二选一偏向后者。

    可红发笨蛋一个非同寻常的动作,把他的双足一下钉在了原地。

    他拽着他的金发,把他的脑袋扯得低下来。

    降谷零在这瞬间僵住,事情还没完,他无比在意的那只左手——就是布满裂痕的那一只,往他磕地上好几次的带灰头顶拍了几下,揉了几把。

    “好好好行行行,死不掉的,只要不被你气死我就能好好活着。”

    “?!”

    千穆默算时间,他飞快打理自己用了三分钟,被弃犬的眼神耽误了一分钟,再应付金毛犬一分钟,哪怕来的是贝尔摩德,他也有离开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

    鉴于这只金毛比松田阵平更过分,他安慰的态度敷衍了不止一点,目光轻飘飘越过金毛身后,只有嗓音还是那般轻: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零。”

    “…………”

    “又哭了?”

    “……源千穆,你在拍小狗吗?”

    “不,是大狗,比你家哈罗大只了很多。”

    “……”

    “心里不好受的话,就把我当做苦笑着把你原谅的老父亲吧。当然,目前还没有原谅你,还请继续努力。”

    “你还真是——”

    千穆轻轻地笑了一声,盖过了金发笨蛋明显语气有些怪异的声音。

    一分钟到了,不想被抓获就该走了。

    他最后用力拍了拍降谷零的脑袋,把之前后悔没多敲诸伏景光一记的力道也叠加上,让这对幼驯染有难同当。

    降谷零这家伙却又有要脑子抽筋的迹象,这会儿掐住他的胳膊不撒手,似要多抓一秒钟跟他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