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各位客人,久等了——”

    寿司师傅殷勤地来了。

    库拉索起身,提前为他拉开包厢木门,外表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身着干净的厨师服,亲自端盘上菜,笑容满面,不见半点勉强。

    然而,进门的那一刹。

    ru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原因是胡渣男忽然摘掉了墨镜,抬眼看来时,他们刚好目光相抵。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头顶,过电的心脏突然停跳,彻骨寒意从深不见底的冰窟中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ru几乎听见了自己牙齿疯狂撞击的声音。

    这个男人……

    摘下墨镜露出真容的这个黑发男人……

    曾经是一个死人!

    曾经,对,在他与其对视之前,对方一直是一个死人。

    ru不记得男人的名字,依稀记得姓是绿川,毕竟目光只是在无数千篇一律的死亡档案中一扫而过,他的记性很好,所以才能瞬间将映入眼的这张脸,与模糊记忆中的一张照片对上号。

    朦胧一下被扫除。

    促使他被贪婪蒙住心的根源,还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实验项目。

    他为那位先生样貌改变、重返年轻的原因,做出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从而顺理成章地得出,那个项目已在他不知晓的时候悄然成功。

    ru忍不住想探寻这个秘密。只要是年岁渐老,还想长久活下去的人,没有人不想。

    项目要在暗处继续,需要数量庞大的实验材料,实验材料还不能随意找取——就近,社会关系简单,即使失踪也无人发现,才能不漏一点波澜。

    ru认为,组织的底层成员最符合实验的要求,若是不特意去看死亡名单,根本没人在乎每年消失了多少没用的底层成员。

    他悄悄翻看了名单,试图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不必说,这显然是boss不会允许的小动作,ru做得极其隐蔽,痕迹全部及时抹除,虽然还是没有发现,但他觉得那位先生也不会发现他蠢蠢欲动的心思。

    他又想错了。

    一个死人——一个六年前还是七年前就被明确打下死亡记号,尸体被化骨水销毁,中弹惨死的照片还留存在记录中的底层成员,此时此刻,就在此地,无情地注视他。

    复活的亡灵有心跳,有脉搏,血液在流动,他蓝色的眼里有寒芒闪烁,毋庸置疑,他的确是“活着”的。

    但他,还是当初那个死去的绿川本人……么?

    包厢内一身黑衣的四人,全在此刻罩上一层厚厚的阴冷色调。

    无论他们是否露出全貌,外形特征各自有多大差异,他们每一个人,在ru眼中,都变成了同一张脸。

    他们冷冷地盯着他,视线不动。

    他们是被复活、被转化为忠诚死士的死人。

    无迹可寻的风刮到身后,ru颤栗起来,无穷惶恐与悔恨将他包围。

    他没想到——他没想到,那一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他不该心生侥幸,自以为是地窥探那位先生的秘密——

    ……或许还有机会!

    没错,那一位是仁慈的,他令自己的死士现身,允许伸手过界的下属知晓真相,便说明他还不打算要他的性命……他还有利用价值,他还可以为那一位做出贡献!

    “ru……”

    “是!您——要替那一位传达什么吩咐?不,您有什么吩咐?”ru急声,生怕应晚了就会变成那位先生不能容忍的沙子,当下就被抹除掉。

    “…………?”

    诸伏景光一僵,差点绷不住。

    他只是想摆个ose,委婉又不那么客气地套ru情报……

    结果这师傅把盘子一甩,咔哒一声就跪了!旁边的银发女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想扶他起来,他还不起!

    发生了什么?

    哦,还真是挺客气的,刚开头就招了,原来你就是ru啊,这么巧呢……啊?啊?!

    懵逼的不止诸伏景光,他的ose提前摆好的小伙伴们也傻了:“???”

    这个时候不方便眼神交流,但是不慌,稳得住。

    不就是带着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毅然上路,结果刚进门就得知,给他们热情捏寿司的大叔是本次行动的敌方目标么?不过如此,他们(中的某些人)连boss都见过了,还差这个ru?

    嗯,再一想,boss的弟弟,敌方组织第二号老板是他们的好兄弟,顿时更不慌了,ru亲自来见他们是应该——就当是这样吧。

    “咳。”诸伏景光调整眼神,努力让自己的猫眼显得更恶霸一点,“你,就是ru。”

    ru低眉顺眼:“是的,阁下,我的代号是ru。”

    诸伏景光压低嗓音,憋出一个冷漠声线,放在桌上的右手好似漫不经心地捏起茶杯:“那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ru肉眼可见地抖了一抖。

    所有人茫然地看着他抖。

    ru毕恭毕敬:“我知道,各位阁下,是那一位的亲信眷属,地位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