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他竭尽全力拨开藤蔓,也只能勉强看到那半透明的棺材中,似乎躺着个男人。

    ……

    视野一阵阵发黑,胸中憋闷得几乎爆炸。

    等到周长明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大口地喘息。

    触怒心魔的后果无疑是恐怖的。

    濒死的恐惧感压迫而来,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才勉强找回理智。

    一切只是梦境罢了,做不得数……

    他喘息着松了口气,感到附近的空气依然有些闷热,不经意间抬头一看——

    正与蔺楚疏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视线。

    此刻周长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处在怎样一个尴尬的状态之中。

    他不知何时,竟然上了榻。

    甚至鸠占鹊巢,钻进了那人的被窝卷里。

    是他在挣扎时不慎干出的好事吗?

    周长明欲哭无泪,脸颊和眼眸都被羞赧灼烧得发红发亮。

    他艰难地抬起身,试图为自己找回几分颜面和尊严。

    “抱歉,我不是故意……”

    可刚刚一动,周长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隔着薄薄两层衣料,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近得有些过分了。

    更何况早晨正是青年人血气方刚的时候,这样一番折腾,立刻有了某种奇怪的感觉。

    周长明:!!!!!

    浓郁的血色从面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根。

    他尴尬得脚趾蜷起,完全不知道如何向蔺楚疏解释。

    对方却忽然开口:

    “别动。”

    不容拒绝,又平淡无波。

    仿佛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背后涵义,寻常得和一句早安差不多。

    “什么……那个……我不……”

    周长明被吓得语无伦次,视线也被朦胧的水汽蒸得一片模糊。

    蔺楚疏所说的……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种事他压根难以启齿,更何曾假手于别人。

    顿时慌乱得不知所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蔺楚疏则直接推着他的肩头坐起,一手扶在他腰侧,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丹田处:

    “屏气凝神,我来为你祛毒。”

    ……祛毒?

    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冰冷的灵力涌入体内,周长明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丹田和头脑都涨热得不太正常。

    或许他下意识地靠近蔺楚疏,也是因为这个人修炼冰系灵力,体温较低吧。

    果然是自己太孟浪了。

    如他这种醉心修炼的大佬,怎么会对自己有任何怪异的心思呢。

    “蜃魅体质易感,璇玑司送来的安神香中有幽心昙,被你吸入后会有合欢之效。”

    蔺楚疏忽然淡淡道。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周长明一时间窘迫非常,恨不能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那他可真是要谢谢男主守身如玉之恩啊!

    “祛毒后会有些虚弱,你在此歇息便可。”

    蔺楚疏收回手,见他忙不迭向床脚缩,便起身下了榻。

    “你,你要去哪?”

    周长明抱着膝,瓮声瓮气地问。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未经允许上了蔺楚疏的床就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地打听去向。

    他瑟瑟发抖,唯恐蔺楚疏一个不忿,自己就小命难保。

    但蔺楚疏并没有向他举起屠刀。

    反而施施然穿上外袍,用法术束好了发髻。

    “去一趟朝音阁晨会,午膳时分返回,”他淡淡瞧了周长明一眼,

    “若有任何需求,直接唤侍奉弟子即可。”

    榻上那人怔怔地看着他,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浓密的长发沿着肩头披散,红唇微张,白皙脖颈下,一线清晰的锁骨隐没在亵衣里,似隐若现。

    眼前画面倒转,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几个时辰前。

    那人眼神迷离,喘息微微,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

    安神香所形成的合欢劲,让周长明身上甜腻的香气越发浓郁。

    他伸手挑开蔺楚疏的衣襟,滚烫的肌肤贴上一片冰凉,整个人显得更加柔若无骨。

    蔺楚疏并没有推开周长明。

    真实与虚妄的界限不过一张薄纸,关于那人身份真相的帘幕,只需一粒火星就能毁去。

    但在这之前,任何一步逾矩,都是对过往的亵渎。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在嫣红的唇珠上。

    所有的旖旎都化作一片冰冷的荒芜,周长明缓缓闭上眼,倒在了他胸前。

    ……

    蔺楚疏走后,周长明大睁着眼躺在床上,再也没了睡意。

    眼前时而是那个人沉静冷峻的脸,时而是梦境里诡异的棺木。

    他辗转反侧,尽管浑身没劲,还是披好衣裳起了身。

    继续赖在男主榻上,怎么看都有些怪异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