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握着小圆盒,有些意外。

    说着要折磨她,结果连一点小伤痕都要派人送药来。

    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门外是死气沉沉的安静,什么也没有。

    沉渊看着桌子上一道孤零零的炒土豆丝,一时没有说话。

    纤纤自觉上前解释,“后面的菜都坏了,只有土豆还能用。”

    沉渊看向纤纤,视线落在纤纤抹过药膏的手,兀自笑起来,声音听起来也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知道了。”说着对外面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宫女走上前来。

    他淡淡吩咐,“给她每日准备好食材。”

    他坐下操起筷子,又见纤纤站在原地未动,筷子点了点盘子边缘。

    “愣着做什么?”

    “坐下一起吃。”

    纤纤张了张嘴,指向自己,“我?我也一起?”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沉渊看出了她的心思,以这样的方法来防止她在菜里下什么东西。

    心虚之余又有一丝庆幸,还好她没有第一次就加安息草啊。

    她怕沉渊看出她的心虚,几步来到桌前,神色如常道,“好的。”

    一旁的宫女很有眼色地递上一副碗筷。

    沉渊微微勾起嘴角,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在纤纤碗里。

    纤纤尴尬笑了笑,捧着碗吃起来,一边偷偷打量沉渊神色。

    也不知道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沉渊倒是没什么不对劲儿,不再看纤纤,低头默默吃起来。

    他吃得极快却也不显手忙脚乱,动作行云流水之中带着几分赏心悦目。

    长筷与修长手指互衬,十分好看。

    纤纤才吃了几口,沉渊已放下筷子。

    他站起身,又强调了一遍,“以后日日都要做。”

    纤纤抱着碗,应道,“嗯嗯嗯。”又见沉渊要走,放下碗急道,“等等。”

    他脚步一顿,“怎么?”

    纤纤有些尴尬,“我晚上在哪里休息?”

    这句话好像问住了沉渊,他愣了一秒后,笑容带上了几分恶意。

    “在我床上?”

    纤纤也愣住了。

    她又一次想起一体同心来。

    他他他……!

    沉渊慢慢向她逼近,眼中没有一贯的欣赏取乐,只笑容中的恶意慢慢加深,“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他故意的!

    纤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你……”

    沉渊见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这样生动,不知道在沉羽面前又是什么模样。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日纤纤抱着嫁衣的模样,红得可真是让人……

    讨厌啊。

    她抱着嫁衣喜悦的神情,和眼前这幅慌张害怕的神情,都让人讨厌。

    沉渊嗤笑一声,又恢复成纤纤熟悉的嘲讽模样。

    “他的女人,我沉渊怎么会要?”

    他看着纤纤轻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又沉了沉。

    他冷漠道,“爱去哪儿去哪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算要出去找死,也要先把救命之恩还完。”

    纤纤看他,出乎他意料得没有生气,好脾气地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你的膏药,效果很好。”

    沉渊表情一僵。

    她偏偏这时候提起那盒膏药,让他的冷漠和嘲讽都显得不堪一击。

    他好一会儿才嘴硬道,“手伤不好怎么给我做饭。”然后不待纤纤回答,就转身大步离开。

    几乎是落荒而逃。

    纤纤站在原地,看着沉渊一瞬间消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明白了。

    沉渊好像有点……口是心非。

    沉渊说要折磨她,却只是让她做饭。

    她原本一阵忐忑,做好了要被狠狠嫌弃和挑刺的心理准备,准备好了反复回锅重做。

    结果这顿饭平平淡淡,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要她做饭就真的只是单纯做饭。

    就算只有寒酸的一道菜,他也没有嫌弃,菜式、颜色、口味他都没有挑剔。

    沉羽说的没错,沉渊会在乎她喜欢她。

    至于这几日沉渊对她的嘲讽,只是因为排斥沉羽而已。

    他别扭地抗拒她,都只是因为难以接受他和沉羽的关系。

    所以想要理解沉渊的心思,不要去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纤纤缓缓坐回了座位,夹了剩下的土豆丝吃起来。

    沉渊留下的量,足够她吃饱。

    他句句都在说恨她要折磨她,行为却次次都在说喜欢她。

    纤纤恍惚地笑了笑,这一切都是因为沉羽对她的爱吗?

    原来沉羽爱她这样深。

    那当初她说自己要走,叮嘱沉羽不要去找她,沉羽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温柔答应她的?

    纤纤想了一会儿有些不敢再想。

    她放下筷子,沉默地看着空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