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国师被刺杀一事,监军自是抱着十二分小心对待邶清,特地让谢临护送国师回城。

    出营帐走了一小段路,江曦蓦然想起应该随身带的匕首还放在枕头下。

    今日赶着回邺城,仓促之间难免遗忘东西。

    她轻轻扯了扯邶清的袖摆,低声道:“我忘了个东西,等我一下。”

    说完不待邶清答应,便小跑着离开。

    监军奇怪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邶清望着江曦的背影,道:“无碍,且等她一下。”

    监军忙应道:“是是。”

    邶清视线一转,落到谢临身上:“谢将军。”

    谢临微感意外,但还是拱手回道:“国师大人请说。”

    “护身符用着可好?”

    谢临微怔。

    护身符……他顿时想起了里面的那句话:愿将军守得山河如故。

    公主如此信任他,他真的能如公主所愿吗?

    谢临又觉得国师像是意有所指,抬眼对上国师的黑眸,只见他目光一如既往寡淡,无半点多余情绪。

    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国师替夫人将护身符带给他,如今想到了便随口一问。

    于是谢临回道:“回国师大人,很好。”

    国师轻轻颔首,不再看他。

    江曦从枕头下取出匕首,藏于腰间,走出了营帐。

    走过一小段路,邶清他们还站在原地等她。

    邶清看见她,眸光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江曦在远处瞧见,觉得他温柔的目光像是错觉。

    但即使是错觉,也让她分了分神。

    这一分神,江曦便忽然被身侧一股大力撞了一下。

    她本就身轻,被撞后脚下没站稳,向另外一侧摔去。

    摔倒的瞬间还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嚷嚷:“军营里哪儿来的娘们儿挡路?”

    她慌张想要找支撑点,还没找到,余光就见一白影闪过。

    然后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梅香的怀抱。

    不知道邶清是如何做到这么快的。

    他半蹲在地上,将她接了个满怀。

    江曦脸埋在他的衣服上,没由来感到一阵安心。

    似乎自从上次因为雷声被他抱过后,再闻到熟悉的梅香,她就会觉得安心。

    江曦心道:不妙啊,这太不妙了。

    邶清扶着江曦站起来,眸色阴沉地看着撞她的那人。

    监军和谢临也疾步走了过来。

    监军见国师似乎动怒,先一步对着那人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谢临淡淡接道:“这是国师夫人。”

    那人身着最低等士兵的铠甲,看着身强力壮,一听国师夫人却立刻怂了,跪得比谁都快,连声道:“求各位大人饶命!”说完又咚咚磕着头。

    监军将国师瞅了又瞅,主动道:“冲撞了国师夫人,本官也救不了你。”他讨好地看向国师:“就由国师大人处置吧。”

    邶清满意地看了一眼监军,觉得此人很有眼色。

    而后冷冷道:“杖毙。”

    小卒磕头的速度瞬间变得更快:“求国师大人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监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周围人道:“拖走罢。”

    江曦忽然开口道:“等等……”

    几人立刻看向她。

    小卒跪着向她方向挪了几步,求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江曦凑近了邶清一些,仰头小声道:“只是撞了我一下,杖毙是不是太狠了?”

    邶清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轻声回道:“曦曦想放过他?”

    江曦点头。

    邶清道:“可以。”

    这么爽快?

    他双手抱住江曦,缓缓低头,低到她肩侧的高度:“曦曦好些日子没唤我名字了。”

    “唤我清清,我就放过他。”

    这幅模样在外人看来俨然耳鬓厮磨。

    小卒看呆了,跪在地上忘了磕头。

    监军眼瞧见,低声喝道:“看什么呢!”

    小卒立刻躬身趴下,不敢抬头再看。

    谢临失笑,也偏过头去不再看两人。

    江曦呆在原地,满脑子问号,浑然忘了自己正被邶清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抱着。

    他主动要她唤清清?

    这是什么操作?

    邶清离她极近,冰冷的面具似乎轻轻擦过她脸颊,让她觉得自己脸颊格外滚烫。

    她迟疑开口:“你说什么?”

    他在她耳畔笑,又轻又低的声音听得她心里一阵酥麻。

    “私下唤我清清有什么用?当着他们面唤,才让人不敢欺负你。”

    “从没有人敢唤我名字,若有人唤我清清,曦曦猜会如何?”

    原来如此!

    江曦又确认了一遍:“唤你清清,你便放过他?”

    邶清低声“嗯”了一声:“想要旁人不敢轻视曦曦,要么杖毙他杀鸡儆猴,要么曦曦唤我清清,让旁人知道曦曦是我看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