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中一轮孤月,手不自觉握成拳。

    七公主卫无虞要和亲的消息传遍京城,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头一次觉得这个卫国荒唐至极。

    卫国国力远胜于项族,为何会落得如此地步?

    物资城池都要拱手相让,甚至连他倾慕的虞儿也……

    在这个重文轻武的卫国,虞儿是唯一不会轻视他的人。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树旁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身黑衣,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半倚在树干上,有种说不出的散漫随意:“想救她吗?”

    谢临当然知道“她”是谁。

    他心跳有些不稳,极力保持平静问道:“阁下是?”

    邶清微微笑了,引诱道:“谢临,我可以帮你。”

    五月初五。

    公主出嫁,十里红妆。

    皇帝将她抛弃得很快,表面功夫却未落下。

    卫无虞坐在轿中,心如死灰。

    也不知如此是做给百姓看,还是做给项人扬国威?

    可卫国大败,又是扬的哪门子威。

    项族并未派人来迎,只有护送卫无虞的人要与她一路跋山涉水。

    京城的大道被官兵清了路,花轿缓缓移动。

    百姓挤在道路两旁围观公主出嫁,却不敢妄自议论,远不及当日江曦出嫁热闹。

    偏静的道路上忽然响起一阵清晰的马蹄声。

    卫无虞的心忽然也随着马蹄声开始快速跳动起来。她似有预感地抬头,隔着红布盯着轿帘,紧张又期待。

    马蹄声靠近得很快,并没有给官兵多少反应的时间,很快挡在大道中央,花轿被迫停下。

    官兵看着马上之人大喊道:“什么人敢误和亲大事!”

    马上的谢临提着银白□□,深蓝色额环,高高束起的马尾,仍是初见的模样。

    他挥舞了一下银枪,势如破空:“公主,今日我要带走。挡我者,杀。”

    卫无虞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眶终于漫出泪意。

    谢临不欲多停留浪费时间,驱马破开官兵的阻拦,来到花轿前,他从马上飞跃而起落在轿外的踏板上。

    花轿因为这一落而震了震。

    谢临掀开轿帘,朝里伸手:“虞儿。”

    卫无虞毫不犹豫搭上他的手。

    她的英雄,再一次从天而降拯救了她。

    谢临握住卫无虞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又拥着她飞身上马。

    他对卫无虞一字一字郑重道:“今日抢亲,一为虞儿,二为山河。”

    边境城池不会让给项人,公主也不会让给项人,他们中原民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样所有,都不会拱手让人。

    如果皇帝想让,那他便推翻了这狗皇帝。

    卫无虞扯掉红盖头扔了下去。

    既然不用再嫁,那也无需再为旁人蒙上盖头。

    她第一次不顾一切地抱住谢临:“阿临,我信你。”

    直到谢临在众人眼中消失不见,才有人如梦初醒:“谢临来抢亲了……谢临带走了公主……”

    “谢临,反了!!!”

    江曦从镜中看到这一幕,默默重复了一遍:“谢临反了。”

    离那一刻越来越近了。

    邶清揽住她:“嗯,谢临已反,卫国将亡。”

    江曦忍不住问道:“还要多久?”

    邶清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安,认为她是担忧回家的事,笑着宽慰道:“一至两月,全看谢临本事。不必担心,我会带曦曦回家的。”

    江曦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问起谢临:“他要怎么反?”

    “回到邺城,起兵,一路攻入京城。”

    江曦将邶清抱得更紧了些:“嗯,我知道了。”

    她说完,脑子里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宿主!我又回来啦!”

    是系统。

    卧槽,竟然是系统。

    江曦身子猛地一僵,被邶清察觉到:“怎么了?”

    她摇摇头:“抽筋了……你别动,就这样静静扶着我站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又急急补充道,“你千万别动!一动我抽得更厉害了!”

    邶清:“……好。”

    江曦默默在心里跟系统对话。

    “卧槽,你还有脸回来?当初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然后一声不吭就消失,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

    系统很是淡定:“宿主,请冷静。虽然我当初消失了,但这几个月看来,你做得很好呀。”

    江曦不懂系统的意有所指,心里一阵心虚。

    ……她好像只是试图给邶清洗脑世界之外也很无聊,其余的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抽空谈了个恋爱,至于所谓的剧情线,都是邶清在默默推进。

    系统:“宿主,之前的剧情提示你应该有收到,快亡国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