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语只好道了一声好吧,又叮嘱道:“小江曦沐浴完一定要喊我进来扶你!如果被主人看到我没有扶你,他一定会生气的!就当是为了阿语,好不好!”

    江曦笑着点头答应:“好。”

    阿语来到院外,看见邶清浅浅皱着眉,似乎又在被剧毒所折磨了。

    她担忧道:“主人为什么不告诉小江曦?”

    邶清看了她一眼:“不必让她担心。”

    阿语又道:“主人,小江曦说她生病了,阿语不明白除了眼睛还有哪里有问题?”

    “生病?”邶清缓缓重复,“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阿语点头:“阿语是想帮主人多问问的,可是小江曦又说她没事。”

    她目露困惑:“生病了也会没事吗?”

    邶清沉默了一会儿,道:“阿语,凡人不止身体会生病,心也会。”

    阿语恍然大悟:“小江曦是心里生病了吗?”

    邶清“嗯”了一声,轻轻道:“所以别怪她,别生她的气。”

    阿语认真记下邶清所说的话,又问:“那小江曦的病会好吗?”

    “会的。”他露出了一个恍若冰雪消融的笑,“给她一些时间。”

    江曦沐浴完又被阿语扶着上了床。

    她取下覆眼的白绫,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

    更漏在夜里滴答滴答地响,江曦回忆起上次这样毫无睡意的时刻,忍不住弯唇而笑。

    那时候她还满脑子都在想邶清到底喜不喜欢她。

    如今再回头看,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其实他一直都爱着她,只是她不敢深想,不敢用心去体会。

    他会屈膝为她抹药,会给她剥荔枝,会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江曦嘴角笑容淡下去,她忽然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应该让他知道全部后再做出选择,那时候,无论什么结果,她都认。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紧接着,雷声滚滚。

    江曦身体猛地一僵,还未再有更多的反应,周身便立刻有梅香环绕,被人抱进了怀中。

    他动作那么快那么及时,像是一直都待在房间里守着她,却很克制地什么都没做。

    那双手轻掩住她双耳,嗓音沉沉道:“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手仍是一片冰凉,她却隐隐觉得比白日要好了一些。

    江曦靠在他胸膛前,想要逃避的冲动和踏实的安心感诡异地纠缠在一起,她努力平静下来,去听他的心跳声,感受着渐弱的雷声。

    过去数月,每一次遇到下雨打雷,他都会很及时地将她抱在怀里,将她照顾得很好。

    就如他所说,在他面前,她好像真的娇气一点也没关系。

    江曦闭上眼睛,安安静静,没有挣扎。

    踏实的安心感逐渐占了上风,还随之伴有一种被安稳爱护着的感觉。

    邶清没想到江曦这么乖,唇角微微上扬:“不怕我了?”

    江曦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又不想让他觉得被忽略,于是轻轻道:“你好冷。”

    邶清顿了一下,松开了她一点,将被子向上拉起,仔细裹住她,才重新抱住她,低低问道:“这样呢?还冷吗?”

    不知怎的,江曦忍不住想笑,心里又酸又暖。

    她分明是关心他,他却总是以她为先。

    她小声道:“不是这个意思。”

    被他抱了一会儿,江曦逐渐适应了一些和他的接触,于是动了动胳膊,伸手小心翼翼探进他的衣服,抚上他的后背。

    他的身上也很冷。

    江曦边摸边问:“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所以才这么冷?”

    邶清身子僵了一下,继而很快放松,轻笑着反驳:“是没好,但很快了。”

    “可你身上,手上,都很冷。”

    他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理由:“因为我是魔。”

    江曦没有再继续问。

    大约是魔还有什么她不了解的地方。

    “伤在哪里?”

    他引导她:“曦曦的手,再往上一点。”

    江曦的手听从指引,向上摸去,果然摸到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支箭来势凶猛,又急又狠,没想到这么快就只剩一道浅伤了。

    看来他的自愈能力的确很厉害。

    江曦轻轻摩挲了几下那道伤痕,低声问道:“会很疼吗?”

    “不会。”

    江曦垂下双手,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对不起。”

    “之前的那些,我都不是故意的,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原本是想让阿语转达这句道歉,但思索一番后又放弃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她应该勇敢地直面问题。

    今夜就是很好的时机。

    邶清在她耳边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

    “我没有怪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