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便不动声色地手中的毛笔放下,状似不经意地抬头,恰巧看到秦戮准备行礼的动作,干脆先一步开口:

    “免礼,这次又有什么事来找朕啊?”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那语气,却充满了迫不及待。

    落在了解秦渊的人,例如王公公的耳中,这句话就是活脱脱的“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进来?快给朕看看!”。

    当然,王公公是绝对不会去戳穿秦渊的,他要做的,便是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秦戮面部表情的控制能力一向出众,即便也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但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回禀父皇,这次儿臣进宫,主要是来给父皇送钱的。”

    “送钱?”这个答案,着实是有些出乎秦渊的意料,“送什么钱?”

    “回禀父皇,报社从半月前开始,便已经有了盈利,恰逢今日初一,王妃便让儿臣将这一部分钱先给父皇送来。”

    秦戮说着,便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垂眸看着面前的锦盒片刻后,伸手将其打开。

    发现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账簿,将账簿拿出之后,下面放着的才是银票。

    恰逢此时,秦戮再一次开口:

    “近半月以来,报社盈利共计十四万两整,按照六四分成,一共应该给父皇八万四千两整。”

    六四分成,是当初报社之前,秦戮便已经同秦渊谈好的条件。

    厉王府占四,皇上占六,彼时皇帝并不认为这日报能够赚到多少钱,只觉得这件事功在千秋,便没有在这上面多纠缠。

    谁知道现在结果居然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半月,十四万两?”

    饶是秦渊,此时也被这个数字给惊住了。

    半月十四万两,算下来几乎每天都有一万两的盈利,这要再算一算,一年便是三百多万两!

    三百多万两,都快赶上国库一整年的收入了!

    想到这里,秦渊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问题,直接将账本拿起来,飞快地翻看了起来。

    但是没多久,秦渊便失望地发现,这半月十四万两的盈利,并不是纯盈利。

    其中并没有扣除报社的种种成本以及开销。

    这时,秦戮也给出了解释:

    “王妃说,这十四万两是报社自开办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回头钱,便没有扣除成本,算是与父皇分享喜气,顺便沾沾父皇的气运,待到下个月开始,便要扣除成本了。”

    顾砚书说话一向让人觉得舒适,这次也同样如此。

    秦渊听过这一番话后,也微微静下心来,仔细看了看账本,发现即便是扣除成本,报社一年的盈利也差不多有将近两百万两。

    虽然不及三百万两多,但也是一个不菲的数字了。

    但是很快,皇帝便又发现了一个不妥的地方: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报社能赚钱了?”

    否则当初怎么非要定下六四分成这个约定?

    “父皇明鉴,这其中不确定的因素不少,儿臣对于此事,也并不完全确定,也是这个月实施之后,才发现效果远超于预期的!”

    秦戮微微垂眸,贯彻着自家王妃给的建议,死不承认!

    好在皇上刚得了八万余两,又想到了接下来每年都多出的一百余万两的收入,心中也高兴,并未对此事深究。

    见秦戮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也不欲与其多说,直接挥了挥手:

    “你看朕信不信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装傻了,没什么事了就滚吧!”

    “是,儿臣告退。”

    秦戮微微俯身,便向后退去。

    然而还未退上两步,就又听到了秦渊的声音:

    “等等!”

    “儿臣在!”秦戮脚上的步伐微微一顿。

    “朕怎么听说,最近京中新开了一家酒楼,好像叫什么……十日醉?”

    秦戮一听此言,便知道皇上想问的是什么了,也没瞒着:

    “回父皇,那是王妃闲来无事开的酒楼。”

    “那朕还听说,这酒楼中有四款酒,每一款都远胜于夕月酒?”

    皇帝眼睛微微眯了眯,神情有些不愉。

    这老三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以前得了好东西还知道先往皇宫送一份,现在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的确如此。”

    秦戮顿时便明白了皇帝心中所想,好在这一点他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应答着:

    “原本儿臣也想送一些给父皇,但想到父皇并不喜饮酒,再加上王妃新发现了烈酒的另一至关重要的用途,只是还不十分确定,儿臣便想着等到验证过后,再将其与那酒一起,禀告给父皇。”

    皇帝果然不再纠结于这次厉王府没有率先给他送酒的事,注意力顿时便转移到了另外一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