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三遍铃声响起,津行止才摸起了手机。

    他的声音干涩得泛着哑,像没有打磨好就放入机械的零件。

    “喂——?”

    “祖宗,还睡呢?殷染是不是在你身边?”

    津行止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赶紧起来看看微博吧,殷染深夜发了一张你的睡照这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

    “我之前还乌鸦嘴,说你们俩只要不放出床照就都好说,现在可倒好,还真给我来了张差不多的。亏我还觉得他一心向好了,这是自己好不了还非得拉着你下水啊。”

    经纪人的话如同一盆冰凉的水,从津行止的头顶直泼而下。他瞬间清醒,匆忙起身间还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的护栏。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就着急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殷染的手机。他点开了微博,手机加载了良久都没反应。他干脆把手机开了扩音,用自己的小号翻起了微博。

    看到殷染微博里那张近乎怼着他脸拍的睡照,津行止一阵头疼。

    “殷染什么时候能出院?”

    津行止穿上鞋,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今天。”

    “你现在马上离开,千万不能被拍到和殷染同框。我找人联系院方,让他们把监控视频守好。”

    “知道了。”说完,他走出来,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见了一群不该出现在医院门口的长枪短炮。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取出几张干净的纸巾吸干脸上的水分:“怕是晚了,已经有记者蹲在楼下了。”

    “……真是一群狗鼻子。”

    津行止低声叹了口气:“我能确保他们上不来,但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出去。”

    “你让我想想,”经纪人自顾自地念叨着,“其他两个小孩都有外地通告,想赶回来——”

    “姐——”津行止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天我的自拍照,微博发过了吗?”

    “还没有,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你现在提这个事干什么?”

    “那就好。”津行止轻笑一声,“姐,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先把发照片的事压下来,千万别让他们发出去了。我把我的想法用微信发给你,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这样做。”

    挂断电话,津行止长吁了口气。

    这时,因为被私信和@狂轰滥炸而卡住的殷染的微博号终于不再卡顿。

    他点开殷染最近的一条微博,打开了那张照片,怼在殷染眼前:“你什么时候会发微博的?做什么大半夜发我照片?”

    殷染答非所问,只是撑起身子:“随手拍了拍,倒是还挺好看的。”

    津行止气急败坏地退出微博,直接把殷染手机里的微博给卸了。

    殷染悻悻地挑了挑眉毛:“或许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明媚不会来约我了,不是吗?”

    “你可真是我祖宗。”

    话音刚落,医院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声音大到他们这个位置都能听见嘈杂声。

    他透过窗帘的缝隙努力向下望,发现在门口被围堵的,竟然是明媚。

    明媚手捧鲜花,摘下墨镜,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津行止转身,看向殷染:“她在说什么?”

    殷染自然上扬的嘴角一顿,苦笑道:“我大概是低估了她的承受力,她好像要来探病。”

    “是的,”明媚莞尔一笑,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们家和殷染家有些交情,但这次来看望他,主要是因为殷染是替我在游戏中接受惩罚,而过敏住院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看望。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可以等到综艺开播后自己看。”

    说完,她拢了拢怀里的鲜花,走进了医院。

    经纪人跟在后面,直到一群记者被医院的保安全部拦在外面,才面色难看道:“你和何桥的电视剧都没播完,你就上赶着去找殷染?殷染黑料缠身、喜怒无常不是一天两天了,圈子里谁见了他不绕道走?”

    “都说了,那是误解。”

    “行,”经纪人咬咬牙,“那不说这事,就单说你提前拆cp,你知道得有多少人黑你吗?我估计林茜的团队都高兴坏了,都不用花钱买黑你的通稿了。”

    明媚不予理会,继续往病房走去。

    等她走进病房的时候,殷染已经换好了衣服,似乎正准备出院。

    她笑容灿烂地喊了一声殷染的名字。

    殷染转过身,回以礼貌的微笑。

    看着明媚递过来的鲜花,殷染想起了津行止之前对送花的一番言论,出言拒绝了她的好意。

    但明媚似乎没有多想,只认为殷染是没有多余的手接她的花。

    她忽略了经纪人的警告,一定要和殷染一同走出医院。

    安保线外,等待良久的媒体们“饥渴”地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