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始终没想明白殷染躲着他的原因,想抽个时间好好和殷染聊聊,碰巧早上刚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行程取消的通知。

    津行止在路上想了很久该如何措辞,却在站在门前时听见了公寓里激烈的争吵声。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印证了他的想法——殷染想起了很多事情。

    可当他想和殷染针对这个事情好好聊聊的时候,殷染却始终顾左右而言他,这让津行止几天中堆积下来的困惑直接爆发而出。

    津行止将身后的门反锁上,大跨步上楼。

    他分明看见殷染向后退了一小步,而这,从来不是殷染的作风。

    津行止更快地走到殷染面前,没有给他任何继续退缩的机会,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那种迫切的热望压在殷染身上,令他一时无法动弹。

    感受着从津行止掌心传来的体温,殷染齿尖微磨,眯起的双眼透出一丝锐利:“津行止,你非问不可吗?”

    “是。”津行止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果我说,想知道这件事,就必须付出代价呢?”

    津行止扣在他双肩上的力道骤而一松:“你想要什么?拿走就是了。”

    殷染忽而发力捏住津行止的脖子,迫使他后退,靠在墙面上。

    最脆弱的位置被自己捏在手心,殷染却感受不到津行止的慌张,那种交托而来的信任让殷染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上移了一下手掌,加大了力道:“我要你哪怕是对我厌恶至死,也必须待在我身边。”

    视野里,津行止的眸色蓦地暗了下来,像是灌进了一层铅。

    那种犹豫像是钝刀,不带一丝血迹地在殷染的心口划出伤痕。

    殷染自诩不是好人,强人所难的事情也没少做,可他唯独做不到这样对津行止。

    他哂笑一声,眼底的血丝开始纠集缠绕。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顺势把津行止向后一推:“做不到就别再问了。”

    他视线下移,落在公寓楼梯灰蒙蒙的地板上。

    无论多不舍,殷染还是抽开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缓慢失去温暖时,他的手掌却陡然被津行止拉回了原位。

    津行止微扬下巴,将自己的颈项往他手里送了送。

    “做不到?”津行止说着话,脉搏顺着殷染的指腹传递过去,“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自始至终,担心对方离开的,难道不都该是我吗?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离开你。可是怎么办,我好像早就被你困住了。”

    殷染嘴角克制不住地微颤,却说不出一句话。

    “无论我知道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现在的想法。殷染,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殷染才把手从他的脖颈间移开。他冷声道:“津行止,我是殷染。”

    津行止不明就里地对上殷染带着凉意的眼神,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殷染又道:“我是sa4殷染,我讨厌这个世界。”

    听到这,津行止不受控制地背脊一僵。

    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sa4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主持人让他们每个人用一句话来介绍自己。当时,“殷染”说的就是这句。

    而那时他的语气、表情甚至眼神,都和现在的殷染如出一辙。

    “记得那个禁术吗?我被捅了12刀的那一个。”

    津行止僵滞地点点头。

    “那是我的成人礼,”殷染眼眸轻抬,“那种禁术可以将个体的负面情感全部抽离,进而打造出一个战力极强、不受任何感情因素影响的怪物。”

    殷染不停顿地继续说,生怕下一秒和盘托出的勇气就会消失:“这种怪物,我做了几百年。而被强行抽离的我身体里的那部分,游离在外,成为了你认识的‘殷染’。

    “他刻薄、偏激、消极,可事实上,他就是我。那个每次曲解你好意的,不管不顾惹事的,神经病似的在公共场合对你发疯的,每次害得你身陷窘境的,都是我。”

    他的话音刚落,津行止搭在他后腰上的手霍然滑下。

    看着那只手,殷染苦笑一声。

    “果然。”津行止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某种尖锐的刺痛从殷染的心口扩散开,让他瞬间将刚才对津行止的威胁抛在脑后。他落寞地转身,感觉灵魂仿佛再次缺失了一角。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褪色,从刚才没被津行止接触到的地方开始,迅速变灰,那种感觉很快将他吞没。

    蓦地,津行止重新攥住了他的手腕。

    被那温度接触的位置停止了褪色。

    “不是说,我必须待在你身边;不是说,血契到死才能被解开吗?”

    一阵不容拒绝的力道从手腕上的相接处传来,令殷染顿失重心,撞在了津行止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