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穿我的吧。”

    肖乐准备脱下蓑衣,被肖大哥打了一下斗笠,“我都这样了,蓑衣也没用,快些回去,我先洗个热水澡才是正事。”

    “哦哦!”

    肖乐连连点头,与肖大哥疾步往家而去。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往日都是入夜后才回来的。

    “雨太大了,我帮忙顺了点东西,又跟着清禾识了几个字,李叔便让我先回家了。”

    毕竟雨大,晚上赶夜路也不是那么安全。

    “清禾师兄最近在做什么?”

    肖乐听见李清禾,立马问道。

    “这几日好像在看什么医书,于大夫也经常去李家,还让我跟你说,忙完了就请清禾过来接你呢。”

    这话让肖乐眉眼一弯,“再过几日吧。”

    肖大哥也任由他来,只要肖乐高兴,怎么样都好。

    再有肖乐只有李清禾这么一个朋友,确实得多来往。

    回家后,肖乐先给肖大哥熬了姜汤,等肖大哥喝完后,自己才去洗澡。

    他只有鞋子有些湿了,但是肖母不放心,硬是让他去洗了个澡。

    “难得你大哥今儿回来得这么早,晚上咱们吃点好的。”

    吃点好的,就是要开荤。

    肖乐的眼睛亮晶晶的,可见是馋肉了。

    说来如今肖家的日子说不上富裕,可也说不上穷,一是肖乐不用人贴身照顾了,肖母自然可以多做一点点家务活,而黄四娘子也有空闲绣绣花,补贴补贴家用。

    肖父时不时帮人盖个房子,理理地里的活儿,粗茶淡饭是没问题的,但一个月顶多吃两次荤,这已经不错了,搁在别人家,两个月才吃一次肉呢。

    自打肖大哥去了李家后,他们一家人已经许久没坐在一块儿吃饭了,晚上肖父高兴,拿出肖二叔之前打给他的酒,刚要喝,肖乐便道。

    “爹,您针灸的这些天不能喝酒。”

    肖父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把酒拿走,而是推到肖大哥面前,“那就给你大哥喝。”

    这可是喜事儿,肖大哥眉开眼笑地给自己满上一碗,见黄四娘子瞟了一眼自己的酒碗后,肖大哥把酒碗推过去,“尝一口?”

    黄四娘子也没忸捏,她确实想喝一口。

    结果一口下去,就觉得辣得厉害。

    那模样看得肖母都笑了,“这是你们二叔在王记酒家打回来的,听说劲儿不小呢。”

    “不好喝,”黄四娘子把酒碗推了回去,肖大哥轻笑,自己端着喝了一大口。

    吃过饭后,肖乐给肖母针灸,一次过后,肖母也不再害怕,因为确实不疼。

    “您的腰伤严重,得针灸好几个月才成,娘,这几个月可不能喝酒。”

    “我又不喝酒,”肖母虽然这么说,但却记下了。

    这雨阴绵阴绵地下了三天,肖乐觉得自己的房间都有些潮湿了,这才停下,可雨停后也没出太阳,接连好几天都是阴天。

    这倒是引得肖二叔和肖父一脸后怕。

    “若是庄稼收得迟,怕是要闷坏。”

    “那可不,好在老天爷是个好的。”

    肖乐撑着下巴看着天,肖母瞧见后,对一旁做针线活的黄四娘子道,“你瞧老三那样,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黄四娘子看过去,只见小叔似乎在发呆,可是不是那眉头就皱一下。

    一看就是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想医书上的东西?”

    这也不是没有,上次肖乐也是这样,她从一旁过去,结果听见肖乐嘀咕着什么经脉不通,得扎那个穴位才好。

    “倒也可能,”肖母一下就失望了,“你说老三一直在刘大夫身边,是不是没机会遇见姑娘啊?”

    “那倒不一定,”黄四娘子摇头,“就比如说他那清禾师兄,不也是因为刘大夫认识的?或许以后还能认识更多人,再有,刘大夫他们不也挂念着小叔的事儿?”

    “这倒是,”肖母又高兴起来,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笑道,“老三长得好看,定会有人喜欢的。”

    而在刘大夫这,肖乐却没有发呆的时间,因为他一旦做完事在那发呆,刘大夫不是让他背医书,就是让他分药。

    反正总有活儿让他做就是了。

    今日肖乐要离开时,刘大夫叫住他,“小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些天肖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虽说没有耽搁什么事儿,可总爱发呆,起先刘大夫觉得可能是遇见了点小事儿,所以只让他多做事。

    可这都好几天了,也不见肖乐好转,刘大夫心里也担心,便忍不住问道。

    肖乐犹豫了一下后,才轻声回道,“师父,清禾师兄是不是把我忘了?”

    刘大夫:???

    却见小徒弟眼睛有些红地对自己说,“二娃的朋友天天都找他玩儿,我知道清禾师兄离我远,倒也不指望他天天来寻我,可这都多少天了,为什么清禾师兄还不来?”

    不等刘大夫回答,他又道,“上次离开的时候,明明说等一段时间就会再来的。”

    “啊这……”

    刘大夫还真词穷了。

    可一想到小徒弟性子单纯,李清禾又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难免会多在意些,于是刘大夫脑子一转,立马道。

    “后天就是开医会的日子,咱们不就可以见到清禾了吗?”

    “对哦!”

    肖乐的眼睛立马不红了,“那后天我就可以和清禾师兄一起讨论医书了!师父我走了。”

    说完,肖乐便脚步轻快地离开,把还想说几句的刘大夫留在身后。

    “这小子……”

    刘大夫失笑。

    到了开医会的这一天,肖乐早早地就收拾好自己的包袱,然后对肖父肖母道,“我今日要和师父去开医会,清禾师兄一定会请我去于大夫那边玩儿,所以今日就不回来了,不对,是得好几天才能回来,你们多保重身体,嫂子也是。”

    说完,肖乐便出门了。

    院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要是人家清禾没请他去玩儿,老三会不会哭?”

    肖父有些犹豫道,毕竟老三那样儿实在是太过期待,连小包袱都收拾好了,要是不能去,那不得哭?

    “不会吧,”肖母压下担心,“我们老三多好啊,清禾又是个懂事的孩子,看出老三的心思,一定会顺着他的。”

    “会的,”黄四娘子点头,她虽然与李清禾没什么交集,即便对方住在家中,也极少说话,但她能看出李清禾对小叔是很好的。

    不只是他们,刘大夫在瞧见背着小包袱快快乐乐而来的小徒弟时,嘴角也猛地一抽。

    “走吧师父。”

    肖乐催促着。

    刘大夫应了一声,见肖乐浑身都洋溢着快乐后,刘大夫也不说扫兴的话,更是在见到于大夫师徒后,对李清禾道,“这些日子就麻烦你照看小乐了。”

    李清禾在看见肖乐身上的小包袱,以及对方在看见自己后,那满脸的欣喜时,便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刘叔放心。”

    李清禾再克制也没忍住,伸出手后轻轻放在肖乐的肩膀上,眉眼带笑。

    “抱歉,这些日子家里在忙建房的事,一时没走开,本想昨日去接你的,但一想今日是医门开会的日子,若是把你接过去,今日又得多走一回了。”

    “那我原谅你了。”肖乐一副很好哄的样子。

    而这边的于大夫却一脸凝重地看着刘大夫。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刘大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兄,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只听于大夫沉痛道。

    “……”

    刘大夫差点没忍住,想要把鞋子扔在于大夫脸上,再用黏土堵住他那张臭嘴。

    “你是不是吃了仙乐丸?不然怎么会胡说八道?”

    仙乐丸是一种让人上瘾的药粉,有壮阳之效,但副作用极大,容易出现幻觉,且胡言乱语。

    “那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让小乐去我那?”

    于大夫一脸“你一定是在交代后事别再隐瞒”的神情,刘大夫忍无可忍,脱下鞋子追着于大夫打。

    “你瞧,他们的感情多好的。”

    李清禾将糖葫芦放在肖乐手里后,对他道。

    肖乐咬下一口,酸甜可口,附和着他的话,“是啊是啊。”

    张成师徒这一次倒是来得早。

    “好像自打上次师父他们挤兑了他们后,他们就来得比较早了。”

    肖乐刚吃了糖葫芦,一张嘴便有一股香甜味儿,他又在和李清禾咬耳朵,诱得李清禾差点没忍住,想堵住那张嘀嘀咕咕的嘴。

    “清禾师兄,你都没听我说话。”

    肖乐十分不满道。

    “咳,”李清禾没有否认,“抱歉,是我错了,一大碗馄饨能不能抵上我的错?”

    肖乐绷着小脸想了想,“一大碗不行。”

    李清禾正在想别的东西时,肖乐又道,“得两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