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后,莫丞还笑着说道。

    肖乐咳嗽了几声,莫丞拿出药丸给他服下,嚼着香唧唧的药丸,肖乐精神了几分,此时来道歉的人已经被莫才送走了。

    他们不只是来莫家道歉,肖家和张家也去了。

    所以今天莫才他们特意空出一天不干活儿,就为了让这些人上门道歉。

    别说,还真舒坦。

    甭管是不是真心道歉,看着那些人低头认错,就已经心情舒适了,再者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们即便要说闲话,那也只能背着人说,不再和前几天一样,话头一开始就胡说八道停不下来。

    但是也有很多村民是没有参与的,莫才把那些人家记下。

    “柳寡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大多数人走了后,柳寡妇忽然哭唧唧地来到肖家,直接跪在他们家院门口,一个劲儿地说自己错了,丈夫死后她日子有多艰难什么什么的。

    肖老大出来看时,还一把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

    肖大嫂的脸都绿了,直接把那手给扯开,大声叫道。

    “我知道在做姑娘的时候,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你一直对我不喜,”柳寡妇擦着眼泪,对肖大嫂道,“可那时候咱们都不懂事儿,很多事都是误会,你就放过我吧……”

    说是来道歉的,其实和恶心人差不多。

    张四娘子得知后,拿着扁担便冲了过来,对着那还在往肖老大那边靠的柳寡妇一顿打!

    “你好意思上门吗?我可听说了传闲话的就是你!”

    肖老大见此直接把墙边放着的木棍也递给了肖大嫂,肖大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也冲柳寡妇打过去。

    而这个时候的柳寡妇跑得可快了,眼泪也消失不见。

    张四娘子见此冷哼一声,拿着扁担走到肖大嫂身旁,“这种人,直接打就是了!”

    肖大嫂道了谢后,看向旁边的肖老大,“你不上手,倒是给我递棍子了。”

    “我不好打女人,”肖老大赶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棍子,再给她揉了揉肩膀,“不过她要是敢动手打你,我就揍她!”

    “哼!”

    肖大嫂白了他一眼,进了院门。

    肖乐得知这件事还是第二天张四娘子他们来莫家干活的时候。

    “嫂子,下次她再来这一套,你就把全村的人叫到她跟前,咱们坐在一起看她在那假哭。”

    肖乐道。

    肖大嫂噗嗤一笑,“这法子可行,咱们也算是看了场不要银子的戏。”

    “不过昨儿她回去还真遇上了麻烦,”张四娘子啧了一声道,“就她那个过继出去的小叔子,他娘子甭管传言是真是假,上门就按着她锤了一顿,啧啧,听说头发都扯掉了不少,我看啊,短时候就不会出门了。”

    中午吃饭时,肖乐和莫丞都看出肖老大和肖大嫂似乎闹了别扭,肖老大一个劲儿地陪笑脸。

    张四娘子少见地没有给二人解围,等晚上回家时,张四娘子问张四,“你要是肖大郎,你会揍柳寡妇吗?”

    张四一愣,“我不打女人。”

    “可她惦记着你,还诬蔑我啊!”

    张四娘子生气道。

    “啊?她什么时候惦记我了?”

    张四吓得浑身一抖,一旁的张大壮也一脸惊恐,他可不想要个后娘。

    “我都说了你现在是肖大郎!”

    “……不会打,除非她动手要打你,再打你之前,我就把人揍一顿。”

    这个回答和肖老大差不多,张四娘子也和张四生了闷气。

    “男人就是贱!”

    “可不,什么不打女人,说到底……”

    次日,两好姐妹凑在一起干活儿的时候,不停地骂着自家男人。

    肖乐躲得远远的,莫丞也没去院子里晃荡,与肖乐在厢房练字以及讨论话本剧情,再落笔写出来,念给肖乐听。

    没几天后,便下起了小雨。

    这个天自然不能去干活儿了,正好要和王家谈事儿,所以肖大嫂便与张四一家去了王家。

    她充当媒人。

    王大爷因为耳朵听不见,所以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孙女翠红和张大壮有了情。

    但这几天张大壮过来帮忙干活儿表现得那么殷勤,所以多少有点感觉,但因为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王大爷硬是把那点感觉给舍弃了。

    直到张四他们上门谈两个孩子的事儿,王大爷才知道这是真的。

    当天中午,张四一家和肖大嫂在王家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张四两口子就抬着挂了红布的箱子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接着在村民的好奇下,送到了王家。

    这是村里习俗,若是定亲的对象是村子里的,会抬着装有红礼且挂红的箱子在村子里转一圈去未来结亲的人家,这就告诉村里人,他们两家结亲了。

    “天哪,没想到大壮那孩子会和翠红定亲……”

    “是啊,当年王家那两口子还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呢,而且翠红又是个哑巴……”

    “哑巴也好,至少不会在老爷们犯事儿的时候,指着他们骂。”

    肖乐当天晚上回去住了,他想回家看看,莫丞只能送他回来。

    走时让他第二天一早要跟着肖大嫂他们去莫家。

    “王大爷说,他儿子儿媳是无妄之灾,只因为看见了贵人之间的下流事儿,当时就表示不会往外说,可还是被贵人套了事儿,给抓走了,没多久就……”

    肖大嫂浑身发寒。

    穷人的命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肖双握紧筷子,“我以后做了官,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肖大嫂夫妇都沉浸在这个真相中,只有肖乐听见了肖双这话,他给肖双舀了点蛋羹,“那你要好好念书,以后成了大官,我就是大官的二叔,可以靠着你横行霸道。”

    “那不行,”肖双皱眉,“你虽然是我二叔,但也得知道普天之下王法为尊,你犯了事儿,我可保不住你。”

    “那你是不是要大义灭亲。”

    本事一句随口话,却不想肖双想着想着就满眼通红,“若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那、那我只有大义灭亲了。”

    肖老大夫妇闻言有些懵,不知道他们这是说什么。

    肖乐笑着揉了揉肖双的脑袋,“我很欣慰,你是这样想的,希望你长大后,进了官场,也时刻记得今天所说过的话。”

    肖双擦了擦眼泪,“二叔,你不觉得我绝情吗?”

    “何来绝情之说,”肖乐戳了戳他的脸蛋,“吃了饭我带你去找莫三叔。”

    在肖老大夫妇疑惑的目光中,肖乐带着肖双去了莫家。

    莫家兄弟听了肖双重复后的话,莫才第一个捏了捏他的脸蛋,“你二叔说得对,你以后可得一直记住这些话。”

    莫丞盯着他看了看,对肖乐道,“我收了他怎么样?”

    肖乐想了想,“倒也可以,反正不碍我们的辈分。”

    “大壮也不错,”莫丞看向满脸疑惑的肖双,笑道,“敬茶吧。”

    肖双更疑惑了。

    敬茶?敬什么茶?

    莫才却明白了,他端来一杯清茶,放在肖双手中,见他还傻愣愣的站着,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跪下,敬茶。”

    跪下?

    肖双皱起眉头,没动。

    夫子说,可以跪父母,跪师傅,却不能随意跪外人。

    “双儿,这是想让你认他做义父。”

    肖乐笑道。

    “义父?”

    肖双惊呼。

    可下一瞬,莫丞便应了一声,手里的那茶也被莫才直接端到了莫丞手中。

    莫丞垂头喝了一口茶,对莫才道,“明日把大壮那孩子也带过来。”

    “明白。”

    莫才点头。

    回家的路上,肖双扫了一眼身后的莫才,拉着肖乐的衣摆低声道,“这么草率就成义父了吗?”

    “不亏不亏,”肖乐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肖双:……这不是亏不亏的事儿。

    当肖老大和肖大嫂得知肖双认莫丞为义父后,那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得肖乐咯咯笑。

    第二天张四夫妇看着自己儿子敬茶的时候,表情比肖老大夫妇还要夸张。

    这倒是让肖老大夫妇平衡了许多,当天晚上三家人便开始称兄道弟,张大壮和肖双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干兄弟。

    日子对张大壮来说,并没有因为有了义父改变了什么,而对肖双来说,除了得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外,还得完成莫丞布置的任务,连摸鱼都极少去了。

    日子变得苦巴巴的。

    作为两个孩子的义父,莫丞也分别送了两个孩子见面礼,他听从了莫才的意见,一人给了十两银子。

    两家不愿意收,于是莫丞又拿出两块一看就很贵的玉佩,最后,两家选了那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张家来说,无疑是建房银子,张大壮也是这么想的。

    而对于肖家来说,肖双说把银子给肖乐治病用,肖乐表示自己身体无碍,让肖双留着。

    “留着给你读书用。”

    这家里要供一个书生,那可得花不少银子的。

    转眼便是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