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苦无镖的方向,目标竟是沈清辞,她吓得冲上去,顺手掏出蝴蝶刀在手上转了几圈掷出。

    仅是须臾,伴随着金石铛铛,刀镖似乎摩擦出火花,似一阵风,朝沈清辞的耳畔掠过,只余青丝飘扬。

    沈清辞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些穿着夜行衣之人落到夹板上,似乎早有预料。

    待定神一看,林长缨认出他们这身行头,是东瀛的忍者,奈何他们似乎还不善罢甘休,朝沈清辞来。

    她立刻挡在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忽地,手腕一紧,沈清辞制止了她,拉她到身旁。

    不多时,不远处传来拍手称快,伴随几声朗笑。

    “不愧是范府的夫人,如此紧张我们范公呢!”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船下有两人走上来,其中一位中原人模样,约莫四十,身着朱红云纹团花蜀锦广袖长袍,腰佩琥珀玩物,眯着眼睛淡笑,却掩盖不住其眼底的精芒,城府颇深,而另一位,东瀛人长相,看上去而立之年,腰配东瀛长刀,脚踏木屐,眼睛狭长,面颊凹入,虽是个子矮矮的,却不乏肃杀和阴骘,连嘴角都往下的,吓得一些世家夫人躲在丈夫身后。

    待看清这二人,沈清辞和林长缨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清辞:“蔡全成......”

    林长缨:“宫本三行!”

    蔡全成走上前来,向二人颔首行礼,皮笑肉不笑,“二位许久未见,这次还得多亏泉林范家鼎力相助。”

    多是嘘寒问暖的场面话,沈清辞这几日早就将范公研究的彻底,自是能应对。

    奈何林长缨和宫本三行两人默不作声,目光汇集之处,多是不露声色的肃杀,只见他微蹙着眉眼。

    这眼神怎么那么眼熟......

    末了,他一挥衣袖,以那蹩脚的中原话说道:“上船不得带刀刃,来人,给这位夫人搜身。”

    此话一出,在场人稍愣,蔡全成本想阻止,不料这几个玄关的侍女得令上前,来势汹汹,林长缨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看谁敢!”

    沈清辞拉着她到身后,虽坐在轮椅上矮他半截,但还是毫无避讳地与他对视。

    “宫本先生,如此大庭广众的无礼,这难不成就是你们东瀛的待客之道,若是如此,那就以后我们也不用见面了,我们夫妇二人,就此下船。”

    “这......”蔡全成面色突变,其余人都观望着这样的情况忍不住附耳私语。

    沈清辞往后一靠,幽幽说道:“还是说,你不打算让我们下船了。”

    宫本三行微眯着眼,俯视着这面色惨白,尽是羸弱之气的男子,一时间,空气似是凝滞一番,僵持不下。

    忽地,沈清辞凝眉一紧,连咳了好几声,下意识地以手帕捂着嘴,林长缨立刻反应过来,替他抚背顺着气。

    “习武之人带点刀刃在身上再正常不过,我自会上交还不行嘛!”

    说着,将怀里的几把蝴蝶刀丢给那些侍女。

    蔡全成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两边都不可得罪,朝宫本三行点头哈腰,附和道:宫本先生,各位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何必伤了和气。”

    宫本三行环视着四周,瞪了眼林长缨,伴随着一声冷哼,他甩袖而去。

    此事作罢,这才喧闹声止,大家纷纷朝他们来问候,都被搪塞过去。

    远远看去,船头似有几人伫立着,瞧着这边的情况。

    哗啦一声,玄扇一开。

    墨寒玉感慨道:“今日这范公怎么和以往不太一样?”

    在旁的女子冷声道:“范公爱妻素来盛名,宫本如此无礼,是个男人都会生气吧!”

    墨寒玉眉眼一挑,看向她,似是有些无奈。

    “魏小姐,还是这么不可爱,我给你打扮得这么好看,你就不能笑一下吗?还是说让我叫你绿雉。”

    她白了一眼,随即目光落到林长缨身上,终是觉着哪里不对劲,沉声道:“不会笑,名字,随便。”

    说罢,就捻着裙摆一跃跳下,行至船舫,只余墨寒玉一人对月叹气。

    不过一盏茶时间,船舫启动,离于口岸,按规矩,约莫三个时辰后,便会驶到公家的海域,宴会才会开始,在这之前,各家都会在船厅游玩,亦或是在厢房休息听曲。

    林长缨带着沈清辞走在去往厢房的路上,刚刚仍觉着心有余悸。

    “刚刚那些飞镖飞来,你怎么都不动一下?”

    沈清辞轻声答复道:“我知道,他们不过是依惯例行事,试探我有没有武功,自是不会伤到我,倒是你,明知道他们的意图,还着急赶来。”

    “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宫本三行出现时我便想到了,可我怎么能拿你来赌,若是他们功夫不到家可怎么办,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