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派出所的原锐原本想找好友谢可越聚聚,但对方最近似乎忙得厉害,连打了三四个电话没接,就连发出去的微信也没回。

    无所事事的原锐只能在市场周边瞎逛悠,他的气性本来就是三分钟热度,这么一折腾倒是平静了不少。

    原锐想起早起出门前,原璞光交代的‘回来吃晚餐’,还说给他‘买酱油鸭’,这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停车场挪了。

    再然后,他等了不到十分钟,就遇上了路照安。

    路照安瞧见原锐一如既往的傲娇别扭样,难得笑他,“你顺路停在我车边了?”

    “……”

    原锐鼓了鼓腮帮子,“想搭你顺风车回家不行啊?还是你要和刚认识的师弟换个地方继续切磋?”

    这后半句话不经过大脑就冒了出来。

    原锐顿了顿,连忙逞强给自己找补,“行啊,我回去就告诉我爸,你这徒弟存了二心背叛师门,我……”

    路照安无奈打断他,“还没消气呢?”

    “……”

    原锐一卡壳。

    眨眼间的功夫,路照安就靠得更近了,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整理原锐被风吹乱的发丝。

    “是钟秀突然喊我师哥,又不是我让他喊的,再说你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和他严肃说了这事。”

    带着厚茧的指腹轻微蹭过额间,引起阵阵酥麻。

    风一吹,原锐的心跟着一颤,没头没脑地接应,“……说了什么?”

    “说了我路照安这辈子只有一个师弟,也只有一个人能喊我师哥。”

    路照安想起原锐这些年对自己的称呼,无奈轻笑,“你自己不愿再喊我师哥,别人一喊又生气,你怎么这么……”

    爱吃醋三字在口中绕了又绕,最终还是改了词汇,“霸道?”

    原锐只觉得自己脸颊蹭得一下发烫,好在还有口罩的遮掩,“嘁,别人爱叫就叫呗,管我什么事?”

    原锐转过身去,三下五除二地走到车门边上。

    莫名游荡了一个下午的烦躁在此刻彻底没了影,他不自觉地咧开嘴角,甚至无视了那点撕扯的小疼痛。

    “路照安,你快点!我饿了,要回家吃饭!”

    说完,他就啪嗒一下关上了车门。

    路照安松动了一贯的沉静自持的脸色,低笑感慨,“真好哄。”

    …

    半个月后,原氏玉石厂。

    作为玲珑市场的‘老东家’,原氏在市场扩建时就占尽了地理优势,直接把自家的大玉石厂和料库都建在了市场正后方,以求方便。

    要是店铺里生意淡时,作为管理者的路照安就会待在玉石厂里的单独工作间进行雕刻创作。

    正午的太阳有些毒。

    原锐端着一瓶可乐快步跑入玉石厂内,他环顾四周,自觉朝着有着空调的路照安的办公室走去。

    刚靠近门口,原锐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照安,你听叔伯一句劝,玉石设计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市场大头早已经被灵玉他们抢占了,你现在还想着去分一杯羹,不是明摆着自讨苦吃吗?”

    “就是啊照安,你可别糊涂!这玉石设计的投资成本不是开玩笑的,设计师费用需要钱、原料采买需要钱、后期运营售卖需要钱,到时候亏了,你打算怎么办?”

    “放着好好的玉雕不做,你这不是糟蹋你师父和我们的细心栽培吗?我们原氏再怎么样走下坡路,也由不得你一个外姓徒弟胡来!”

    这后半句话说的有些严重了。

    “……”

    原锐攥紧了手中的可乐瓶,眸底显出几分担忧。

    大概一周前,路照安突然提出要开放原氏在‘玉石设计’的市场版图,毫无疑问,这个提议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对。

    如今这间办公室里传出的反对声,显然有关于这件事。

    “三位叔伯,我已经得到了师父的首肯,也将这事的前期支出安排了下去,我保证不会让原氏在这方面折损,一旦造成了损失,我愿意承担后续的全部责任和赔偿。”

    这话也说的很明白——

    赢了大家分,亏了他自己承担。

    里面的三位叔伯听见这话,又见路照安将‘原璞光’搬出来,只好作罢。

    原锐安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直到可乐罐都见了底,办公室里趋于平静和融洽的交谈才正式结束。

    三位叔伯走了出来,都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原锐。

    除了原璞光外,这些表亲戚叔伯也都是玉雕师傅,原锐小时候最怕这种‘见长辈’的环节,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做不好了。

    “表叔伯好。”

    “原锐啊。”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表示,“别贪玩了,好好帮着你爸打理原氏吧。”

    “……我知道了。”

    原锐老实应下,目送其他三人离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