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虽然混乱但还算有序,市中心轰隆而过的是高空铁轨,飞艇穿梭在高楼间,地上的人像蚂蚁在爬,而西莉亚哼着歌,觉得自己也不过是爬在盒子里的蚂蚁。

    她轻轻踢了踢脚下的麻袋,麻袋动了动,小豹子一点都不安分,可没办法探出头来咬她的脚。

    既然这个城市没有混乱到当街杀人的地步,那么她在废弃轨道做的事情必定会被发现,早晚的区别而已……西莉亚不在意自己被发现,她选择目前捏的形象进入游戏就是为了解锁更多的剧情,这不过是谕示着她得争分夺秒地完成其他简单的成就。

    她尽量绕着城区开,期间一直在听车内广播——

    【“犯罪巷再一次发生了可怕的犯罪,这是第三位被剖心的女性了……”】

    【“东区的改造非常困难,市长在昨晚的宴会受到了袭击,他拒绝出席明天的慈善晚宴……”】

    【“据说,有人昨晚目击到了蝙蝠侠?他是不是像蝙蝠一样,喜欢吸血,会用爪子把猎物抓住,然后展开翅膀飞行,突然丢下敌人并摔死他?哈哈哈哈……”】

    “游戏中的细节都会透露出有价值的信息,”西莉亚舔了舔嘴唇,“不过现在,我得先去河里游个泳了。”

    她放开方向盘,抓住小豹子,然后用人类的那只左手按住了口袋里的小鸟。

    这辆车猛地冲进了网眼溪,在水淹进来之前,西莉亚用右手切开了车门,然后闭气向前潜游,考虑到豹子和鸟,她只潜了不到两分钟,就在河岸的另一边探出头,然后,她蹦蹦跳跳地钻入了小巷。

    半小时后,依靠从早开始的排查,gcpd的警员终于找到了这辆被掰断车牌号的小轿车。

    负责这起案件的蒙脱亚探员一拳锤在树上,在她眼前,起重机正在从溪中捞起这辆车,他们希望能够从车身上获得一些线索,她抬起头看向对岸——

    那里是犯罪巷的位置。

    嫌疑人很可能去了犯罪巷,在那儿,调查会变得更困难。

    而要想到达犯罪巷,必须穿过scu,scu全名为特别罪案处,是哥谭警局gcpd的下属机构,就坐落在哥谭东区,这个全哥谭最为混乱的地方,也是蒙脱亚工作的地方。

    也就是说,有个可怕的杀人狂光明正大地把车开进河里,然后悠闲地从警局旁边穿过,混入到人流中。

    “再看一次监控,”蒙脱亚对手下说,“包括这附近所有店面的监控,一定有地方拍到了嫌疑人!”

    “嫌疑人”本人在这半个小时内,靠着街边的名称,总算是找到了宠物诊所。

    这处街边的宠物诊所破破烂烂,门把手上都落了一层灰,玻璃门后贴着纸,大概是为了遮光,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内部光线昏黄。

    西莉亚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她看向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戴着大一号的猎人帽,深蓝色的工人装,银发都藏在了立起的衣领下,长袖长裤,她脚踩着雨靴,右手插兜,左手拎着包,走到哪都尽量低着头。

    这伪装还不赖嘛。

    于是西莉亚愉快地推开了门。

    ……

    比格正在埋尸,他刚在激动中杀死了自己的叔叔,天知道,他们不过是起了一点小冲突而已!

    他希望叔叔卖掉这家宠物诊所,这里根本不能赚钱,但他愚蠢的叔叔非常坚持,并且大叫道“你根本只是想要我的钱罢了”,然后两人扭打起来,羞愤的比格用器材砸在叔叔的脑袋上。

    他的脑袋真的太脆弱了……真的,太脆弱了……

    他颤抖着手拎起斧头,砸穿浴缸,将尸体埋在浴缸下面,草草地整理过这儿,他正想要去洗清手上的血迹,就听到了店门被推开的声音。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他为什么没有锁门!

    比格匆匆冲过手,拎着斧头小心翼翼地藏在门后,他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他听到了世界上最为美妙的歌声——

    分明是无意义的哼唱,但女孩有着少见的声音,她的声音就像是金属碰撞,却多了一丝柔软,那种磁性几乎能把人溺毙,如果她去当配音演员,一定会赚大钱的!

    ——这样的想法仅仅截止在比格看到女孩的正脸之前。

    少见的金色瞳孔让她有着非人般的吸引力,她有18岁或者20岁,藏在宽大衣物下的身材看不出好坏,但有着这张脸就够她在名利场赚到千倍百倍于配音演员的钱了。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贫穷的街道,不起眼的宠物诊所里?

    她为什么要出现在比格的眼前?

    分明之前的比格只是手腕和脖颈溅到了血迹,但此时的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血液浸湿了,他很卑劣,他很肮脏,他刚、刚杀了人……

    哼唱声停了,陌生女孩歪了歪头:“是兽医吗?”

    “是……”比格听到自己这么答道,他把斧子丢到一边,局促地走出来,磕磕绊绊地说,“是、我是兽医。”

    西莉亚当然知道他不是兽医。

    但是西莉亚拧着眉,把小知更鸟从口袋中掏了出来:“医生,可以帮我看看吗,托伦摔断了翅膀,然后溺了水……我现在真的非常担心他……”

    “我……”比格咽了咽口水,“我去拿药。”

    西莉亚盯着他脖子处毛衣沾染上的红边,慢慢地摸着刚取名为“托伦”的小鸟,小鸟咳出一点水,抖了抖翅膀,把她逗乐了。

    看见男人拿着布条与药品回来,而西莉亚小心地按着小鸟,让它咳出更多水:“是不是要先把托伦的翅膀绑起来?”

    “对……”比格说,“对的。”

    他坐在桌对面,手下虽然在动作,可依旧忍不住盯着女孩的脸,而每次抬起头,他都会屏住呼吸。

    “你……啊,”他说,“你的名字是……要知道,我们还需要登记名字……对……”

    女孩只专注盯着小鸟,听到这话抬起头,她的笑容消失了:“我困了。”

    比格:“啊?”

    “卧室在哪里,”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客人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我不要睡其他人睡过的床。”

    小鸟的伤势已经处理完毕,这位客人站了起来,比格慌忙站起来:“我带你去。”

    宠物诊所有二层,比格想到自己死去婶婶的房间,在婶婶去世多年后,叔叔一直定期打扫。

    但女孩拎着包走进去,在门口就把比格拦住了,她抬起手,微笑着抚摸他的脸,然后摸到他的后颈,然后向他展示自己鲜红的掌心,浅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人中间——比格面色大变。

    “在我睡觉期间别来打扰我,”西莉亚说,“我想你可以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当然,如果你不太擅长这个,我可以帮忙”

    “——睡醒之后。”

    她关上了门,已经在debuff作用下难以继续支撑的身体直接扑倒在床上,意识也陷入黑暗。

    对玩家来说,游戏里的“睡眠”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但对npc来说,时间依旧在继续流动。

    蒙脱亚站在办公室,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向她对面的人:“看看。”

    那是个年轻英俊的黑发男人,他有一双迷人的钴蓝色双眼,简单穿着衬衫,而衣物下包裹着的身材紧实而有力量:“武器分析?”

    蒙脱亚说:“两位被害人的名字是罗厄尔·莱特和琼·凯里,两个无业游民,他们先是偷了一辆车,然后从动物园偷出了一只黑豹,第一位受害者是莱特,接下来死亡的是凯里。”

    “按照血迹溅落分析,嫌疑人在杀害莱特时,是从正面用一把锋利的长刀直接捅死,然后她用被害人的身体挡住了凯里射出的子弹。”

    “这期间,嫌疑人一直用刀背挑着莱特的尸体,然后,在凯里打空弹夹时,趁机袭击了对方,”蒙脱亚比划了一下,“双杀完成,她把他们的尸体拖行到轨道上,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用打火机烧毁——我们找到了打火机和碎片,鉴证科正在分析。”

    “最后,她开走了那辆车,并把车开进了网眼溪,处理掉了最后留下的痕迹。”

    “她?”男人问道。

    “是的,格雷森,”蒙脱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按照伤痕,我们轻松分析出了这个嫌疑人的身高,在170到172厘米之间,她或许是个小个子男人,但现在可以先当做女性来分析……因为这是两个带着枪的凶徒,如果突然出现的嫌疑人是男性,他们停车问话的可能性较低,除非她是个不会引起人们警惕与怀疑的柔弱女性。”

    警员,迪克·格雷森无意义地冷哼一声:“连杀两个人,听起来可真柔弱。”

    “她取走了他们的钱,但没有要他们的枪,”蒙脱亚从一旁拿过半截枪管,给格雷森展示道,“她的武器显然非常锋利,我们正在调查两个死者的私人关系,但目前进展比较困难。”

    迪克长舒一口气:“你认为这是随机杀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蒙脱亚单手成拳砸向桌面,半晌,道:“我希望不是。”

    “如果这是随机杀人……”她眼中情绪闪烁不定,“这代表她随时会再次犯案,而我们毫无线索。”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蒙脱亚的下属推门而入:“警探,我们在店面监控里找到线索了!”

    ——有一家音像店门口的监控拍到了车前镜反光的一个剪影!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还是想再强调一下:

    女主玩游戏很渣,混乱邪恶乐子人,游戏中没有道德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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