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尽西山,明章便催促着赵希言回府,哪知赵希言往那枇杷处路过时,借着自己长得高便又抬手顺了一枝下来。

    这一幕恰巧被楼顶的晋阳公主瞧见,“可没有人告诉吾她爱吃这个,是你办事不力了。”

    内侍听之连忙叉手请罪,“是小人失职,还请公主责罚。”

    “罢了。”

    内侍直起腰身,扭头忘了一眼阁内的案桌,“小人记得,因为周贵妃爱吃,曾在内廷有过争执,惊动了陛下,陛下维护周贵妃而处事不公,让公主伤心了许久,自此之后,公主便更加讨厌吃乳酪了。”

    人与车影渐渐消失在狭长的巷子中,晋阳公主遂转身走回阁内,斜阳透过窗子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目光深邃,低头盯着案上那空荡荡的盒子回道:“有这回事吗,吾怎么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希言:“例假期可不能吃冷饮哦。”

    晋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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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切莫负年少青春时

    ——燕王世子府——

    就在赵希言刚回府不久后, 便有人造访世子府。

    赵希言在中堂会客,傲慢的坐在太师椅上,侧斜身子一手撑着旁边的案几。

    “世子。”

    赵希言挑眉道:“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

    内侍端手站在堂上, 朝身后挥了挥手, “小人奉公主之命前来办差。”

    “我才从公主府离开,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么, 非要之后派人过来。”赵希言道。

    “那是因为公主今日黄昏凭栏望风景时,京中万户人家,竟看到了有老鼠偷吃的场景。”内侍笑眯眯道。

    赵希言听之干瞪起双目, “汝此言何意?”

    内侍摇头, “小人没有其他意思, ”旋即走到一群宦官身侧将那红绸盖头掀开, 一盆盆放在冰沙上的枇杷呈现于赵希言眼前, “这是府里那颗枇杷树上的, 大的如今都在这儿了,那棵树原是公主幼年所栽种于坤宁殿的,开府后便移到了公主府中, 十余年不曾开花结果, 今年世子进京, 它竟意外的开了花结了果。”

    赵希言撑着桌案起身,抻了抻宽大的袖子走上前,问道:“公主把一棵树上的果子都摘了?”

    “是。”内侍回道,“公主对世子的看重与在意,远比嫡亲的弟弟还要更甚。”

    “是么?”赵希言质疑道。

    “世子进京这般久,与公主朝夕相处,难道还不能体会与感知么?”内侍反问道。

    赵希言捋着一只袖子的袖缘,伸手捻了一颗黄里透红的大枇杷, “公主时而冷,时而热,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世子不曾感受过内廷的纷争,女子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万千女子正处韶华,却求宠于一人,公主虽为嫡出,却还不如世子,有爹娘一世之宠,真心于紫禁城而言,实难。”内侍于一旁道,“可公主对世子,有些东西是假不了的。”

    “收起来吧。”赵希言负手转过身,吩咐明章道。

    “是。”

    完成使命的内侍遂叉手,“既然东西已经送达,小人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叨扰世子了。”

    赵希言侧头,“替我谢过公主的心意。”

    “小人一定代为转达。”说罢,内侍便带着人转身提步,临堂口时眼中闪过一丝光明,便顿住侧头道了一句,“忘了与世子说,公主自幼便不喜食乳酪。”

    正在撩袖子的赵希言听后忽然怔住,遂转身道:“公主不喜,为何不与我说,还一个人将”

    “是公主未说,还是世子送东西之前,从未问过呢?”内侍回道,“世子问公主的真心,小人也想问,世子的真心。”

    赵希言垂下头,袖子也顺着手臂一同垂下跌落至地上。

    未听见答复,内侍遂转过身,“十年过去,世子不再是幼冲之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童,岂会不知有些做法,伤人又伤心,世子芥蒂小人,只因小人是公主的近臣,然小人侍奉公主二十年,公主身侧几乎无人相伴,而世子身边又有几人呢?是亲,是近,是知己,公主都没有说过什么,每每都放纵世子的任性。”

    “我”赵希言哑然,旋即叹下一口气,“倒是我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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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王府——

    自卫王婚事取消,便禁足一月于府中,日日勤习书法。

    “怀民。”卫王搁下笔。

    “殿下。”内侍闻唤叉手上前。

    “瞧瞧今日本王临摹的虞世南帖,如何?”卫王问道,“可比得上我那二叔。”

    内侍低头仔细瞧了瞧,“殿下的书法越发精进,但燕王殿下虽好虞世南之书,却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燕王善武,故而力道要更甚。”说罢,内侍便伸手提起笔在卫王的字迹上稍加修改,“如此,才像。”

    卫王瞧了一眼,旋即又回忆乾清宫大殿内的一幕,“满朝文武都知我卫王是宗室中最擅书道者可我又岂是那蠢人,看来越国公府还另有高人所在,明明是燕王,如今却是晋王替了罪,看来我等都为陛下做了嫁衣。”

    咚咚!——

    “殿下。”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是臣陆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