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见之,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冠礼,又想到了父亲亲自授冠时所告诫的话,“冠礼之后,汝就是大人了,以后行事,切莫再要任性,世子是塞王之子,将来承袭封地,要做好为人主之表率,这是兄长作为过来人的肺腑之言,而不是礼部拟定的流程,望你能受用,莫要学我,成天被你嫂嫂嫌弃。”

    听着长兄的告诫,赵希言盯着齐王犹豫的喊道:“哥”

    “嗯?”齐王看着赵希言,旋即从内侍身侧接过冕冠,“有什么事,等过了冠礼,你再同哥说哈。”

    “三加,进衮冕。”

    赵希言屈膝跪下,齐王遂将手中的旒冕弯腰戴于燕王世子头上,以金簪簪之,纮与缨皆为赤色,上结于金簪首尾,下系于颌,使缨垂于胸前。

    穿戴齐整后齐王便退后一步认真的瞧了瞧,满意道:“果真是精神许多,”又笑了笑,“冠礼之后,你也该迎世子妃入府了吧。”

    见三次加冠已成,官员便又进祝词道:“冠至三加,命服用章,敬神事上,永固番邦。”

    祝词完,教坊司奏乐,光禄寺官员便抬着一张醴案入内,将空爵奉于齐王手中,齐王接过爵至赵希言所跪的席前,礼乐声停,又有祝词道:“旨酒受兹景福,百世其昌。”

    齐王遂将爵授与加冠的燕王世子手中,赵希言接爵时,又道了一声,“哥”

    齐王见她支支吾吾,接二连三如此,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起了疑心,然身侧光禄寺官员与内廷侍臣就在旁看着,他便只得安抚,“先行冠礼。”

    赵希言作委屈之姿,将接过的爵置于醴案上,教坊司便奏《喜千春之曲》 光禄寺官员斟酒于爵内,赵希言举杯一饮而尽,随后放回,教坊司乐止。

    “进字!”

    “今日燕王世子表字,乃陛下亲敕,本王只是代为行之,”齐王解释道,选及又郑重的念道:“奉敕字长卿。”

    话音刚落,旋即就有院中站立的官员低声议论,“陛下所敕世子之字,怕是别有用意。”

    “长卿,长卿,卿是臣之意啊。”

    “受戒!”

    左右两个内侍便搀扶着赵希言起身从堂内东阶出去,跪伏于前阶听戒,齐王上前唱戒词道:“孝于君亲,友于兄弟亲贤爱民,毋溢毋骄,永保富贵。”

    “世子千秋!”冠礼毕,群臣躬身恭贺道。

    齐王旋即走下,拉着还在受拜的赵希言走到了一旁,火急火燎的问道:“言弟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适才我瞧你从冠礼开始就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一样。”

    赵希言皱起眉头表现的很是为难,“刚刚我在屋内更衣公主来了。”

    “公主?哪个公主?”齐王不解。

    “晋阳姐姐。”赵希言回道,手里的玉圭也被她捏得紧紧的,像极了一只因受训斥而委屈的小兔,“因为今日是言的成人礼,晋阳姐姐从宫中出来换了一身男子的装束,出宫时恰好遇见了齐王妃的车架前往宫中,好像车架前骑马的人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印绶监掌印。”说话的同时,还转动着双眼,就好像真的在回忆着说辞一样。

    嘀嗒!——

    一滴雨落在了衮服右肩的火纹上,赵希言松开一只手,用掌心接着雨水,抬头望着阴暗的天空,玉珠晃荡的遮着了视线,便又下低头,望着已经跑远的绯色背影,问道:“下雨了,哥哥要去哪儿?”

    齐王无暇顾及任何,天边开始狂风大作,刚停了不到半日的雨又开始倾泻,而他奔跑的步子也越来越快,最后竟出府抢了一匹官员的马,飞身跨上,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扬鞭离去。

    驾!——

    作者有话要说:  纮:释义,古代冠冕上的带子,由颔下向上系于笄,垂馀者为缨。

    皇子身上绣的也是龙,蟠龙,是五爪,五爪,请不要被影视剧误导真正的历史。

    衮服是历代(汉族)最高的祭服了,重大场合才穿,比如祭祀,受册,什么皇太子千秋节,王父生辰什么的。

    冠礼参考了明代皇子冠礼,因为是穿插,所以简化了一些。

    具体世子冕服长什么样我放微博了哈~

    另外,不要嫌弃礼仪繁杂,作者菌的故事皆会故事与史相结合,以什么朝代为背景,就会以当代为参考,而不是纯粹的写故事,不想让传统文化埋没,明清的小说其实很容易误导人,因为每一个朝代,都有他独特的人文风俗,承上启下,现在看的小说,大多都是以清代称呼为准的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电视剧奇葩的太多了。感谢在2021-08-29 11:05:18~2021-08-30 15:3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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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数罪并罚

    刑部尚书林海荣慌忙拾起笏板爬上前, 笏板就端奉在手中,手举在地上,连同着额头一起磕下, 颤抖着跪伏的身躯, 使得公服所配的幞头展角抖动得不停。

    同僚见其怂样纷纷甩袖嗤之以鼻,“身为执法之官, 岂可如此失仪,我看林尚书分明是做贼心虚。”

    “罪臣林海荣,恳请陛下开恩。”刑部尚书林海荣并不认罪道, 旋即重重叩首, “罪臣一时糊涂, 才会与齐王府做出那等勾当, 然实在是, 齐王府势大, 罪臣不敢得罪,便只有听从吩咐的命啊。”

    “朕看你是,想着自己是齐王妃的堂叔, 便刻意讨好, 好为将来一步登天做准备吧。”皇帝冷冷道。

    “臣冤枉。”林海荣辩道。

    “诸卿眼前, 尔此时还不速速澄清真相,更待何时?”皇帝斥道。

    “越国公自被抄家之后,族人悉数关于刑部大牢中听审,因女子众多,便分批关押,罪臣事先得齐王妃之意,利用职权将越国公府内一婢女单独关押,后令狱吏王五携带狱卒衣裳将其偷换出, 为防泄漏,便将那狱吏与那日一同撞见的狱吏灭了口。”林海荣话音落下,便如同要接受死刑一样闭上双目,重重磕头,“臣有罪,臣有罪。”

    皇帝负手走上前,“齐王妃,你的心思好生缜密啊,可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人。”

    说罢,一内使走近谨身殿,叉手道:“皇爷,诸位大人。”

    内使与众人道:“因越国公是于国有功的大臣,当夜,小人奉旨前往刑部大牢赐御酒慰问越国公,以示皇恩,却于狱中廊道瞧见了两个行事可疑的狱吏,回宫后便将所见悉数道与圣上。”

    内使说完,皇帝便挥手遣退,“朕此前从未疑心,直到刑部交了一道卷宗,狱吏饮酒暴毙,这才想到了什么,遂派锦衣卫细查。”说罢,皇帝怒视一眼跪在脚下的绯袍,旋即又冷冰冰的看着齐王妃,“尔好大的胆子,几条人命,即便卫王之事与你无关,这也足矣让你以命抵命!”

    皇帝话出,虽只是于齐王妃之言,然跪在脚底的大臣却比齐王妃还更加惧怕的瑟瑟发抖,连忙磕头求饶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这一切都是齐王妃指使罪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