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希言将手中的纸币悉数扔进了火堆中,烟雾顺着风向吹到了她脸上,呛了几口气后说道:“算着时日,贤嫔该生产了吧。”

    明章与侍卫相顾一视,“贤嫔于上个月早产,顺利诞下一名小皇子,如今已是贤妃了。今日……陛下在紫禁城内为小皇子举行命名仪。”

    赵希言听着明章的转述,神情十分淡定,开口问道:“哦,皇子叫何名,这样的喜事,山海关怎么没有消息呢。”

    “许是山海关距京遥远,又或是守备大人得到消息,不想殿下你伤心吧。”明章道,“小皇子的名字要明日才会颁布天下。”

    “皇子降生是大喜,不是么?”赵希言道,“自此世间又多了一个生命,我为何会伤心呢?”

    作为长兄,自己多了个弟弟,皇帝却不派人告知,也没有将她召回,可见皇帝也明白赵希言的心思。

    赵希言将墓地清理后准备起身,一名山海关的守关士卒匆匆找到了她,“燕王殿下,关内有人找。”

    赵希言起身,“什么人?”

    “他自称是从京城来的。”士卒回道。

    ——翌日——

    命名仪举行后,皇帝于次日身着朝服御奉天门,将事先写好的受敕传谕礼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天佑大明,福泽宫室,今赐皇三子睿名,赵瑞,布告中外。”

    “着诏宗人府,于修玉牒时将皇三子睿名加入。”随后由通政使司颁诏天下。

    【作话】

    贱民这种在明朝是真实存在的。

    第190章 远征蒙古

    永康四年,皇三子降临之后,有朝臣趁机上疏召归远在辽东镇的燕王,遭到皇帝拒绝。

    永康年间,皇帝登基之后便下达了一系列恢复经济的措施,下令重修运河,加强南北之间的联系,派遣官员前往江南治水,疏浚吴淞,在中原各地鼓励百姓垦种荒闲的田土,督促百姓耕作,保证边响与粮食的供给,又命翰林院学士以张九昭为首主持编纂经史子集百家之书,动用文人三千,广购天下古文遗迹。至此,国库日丰,天下安定。

    边粮与军饷得到了保障,府库不断充盈,然北方放养的虎经过长时间休养生息野心越来越大,这使得皇帝亲征蒙古之心也越渐增重。

    新君父子失和燕王被贬至辽东戍边的消息传到了北方诸胡部落首领的耳中,使得这些休养生息的蒙古残余势力的野心再一次被激起。

    至明开朝,北方越来越冷,冰冻期也越来越长,死亡促使了他们对中原肥沃土地的觊觎之心。

    “听闻老燕王当了皇帝之后,与其子发生了争执,将嫡子赶到了娘不拉屎的地方,自己却在紫禁城的金屋子里生了个小娃娃,还特地为之举办了命名仪,布告天下,这可真是天壤之别。”

    “明廷皇帝年迈,做皇帝可与做将军不一样,他们明廷的皇帝天天缩在金屋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怕是连剑都忘了怎么拿吧,如今又父子失和,正是我蒙古的大好机会。”

    “听闻皇帝之子承袭了父亲的燕王爵位,且在明廷深得人心。”

    可汗坐在一张虎皮椅上,双手交叉撑着下颚,“昔日是谁告诉本王,燕王世子不成器。”

    群臣纷纷低下头,“谁知那世子隐藏得如此深,装疯卖傻二十年。”

    “若是不得帝王心,再出色,都不足为惧。”王帐外传进一道女子的声音。

    “大公主。”群臣回首纷纷将手搭在胸前向其行礼。

    “父汗在位时,早就猜到了日后明国的江山会落到燕王的手中。”公主走入帐内继而说道,“燕王少时,明国并未统一,南有割据,北有我蒙古,燕王随军征战,有一统之功,岂会甘愿屈居人臣之位,父汗有先见之明,对此早有准备。”

    公主的话让群臣猜疑,因在先王统治时期的鞑靼,没有像这一朝的野心,反而十分平和,一直与中原明廷往来。

    “老燕王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如今登基为帝,他最畏惧的便是北边的安宁,守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他不可能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放弃,否则又为何要迁都到他的封地呢,顺天府的北京,越过长城便是蒙古,这样的近的距离,一旦长城失守,北方蒙古的铁骑随时都能攻破都城,有哪一朝皇帝会将国都置于此?”

    “大公主的意思是?”

    “明廷的皇帝会亲征的,他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公主回道,“而有资格继承帝位的皇子,并不好战。”

    “长城之险,铁骑难以越过,且明廷有威力强大的火器,我们是草原上的雄鹰,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在草原上作战如何赢敌,为何要把战场放在陌生的中原,让马儿失去了优势,我们不可能抵挡住明廷的大炮。”

    公主一番话,众臣深觉有理,遂纷纷附和,可汗也是对此大加赞赏。

    此后几年中,每逢冬至与正旦的朝会,鞑靼都会派遣使者入京,名为朝贡,实则是挑衅与打探军情。

    鞑靼的作为很快便被锦衣卫察觉,对于北方蒙古的虎视眈眈,这位曾经的北方霸主,便再也坐不住了。

    ——

    永康四年冬,北方诸胡撕毁盟约,侵犯明廷边境,烧杀抢掠。

    ——紫禁城——

    乾清宫内,皇帝将北方来的军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中,“朕当了四十年的燕王,在塞北守了三十多年,打得北面的蛮夷不敢来犯,诸胡无不畏惧朕之名,边境因为朕,安宁了数十年,数十年间,无一人敢来犯。”

    “朕起兵时,与胡人定下盟约,十年互不侵犯,朕不会派兵北上,他们也不会南下骚扰我朝边境百姓,然这些胡人当真是没有教化的野蛮之人。”

    皇帝的气已经堵在胸口,因为迁都还未完成,他本想等迁都之后再商议北方蒙古之事,而今却忍不下这口气。

    “工部在顺天府营建都城,天下工匠尽在北京,此刻迁都为要务,若是再发动战争,恐怕府库难以支撑大规模的军队调度与作战。”一旁的绯袍臣子劝谏道,“天下安定才四年,府库虽充盈,但战争的消耗,尤其是对蒙古诸胡,他们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的居所,陛下若派兵北上,这场仗,恐非短短几月就能结束。”

    “朕的江山,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人都叫朕什么?”皇帝道,“迁都的工程浩大那就停下来,朕已经忍了数十年了,而今已至暮年,若再等下去,朕恐怕连刀枪都拿不稳了。”

    一旁臣子抱合着袖子欲言又止,皇帝又道:“这件事,朕如果不去做,还有谁能够替她去做呢,战争非儿戏,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君主去亲征,这其中的凶险,没有人可以承担,她是得人心,但那是在文官与百姓心中,但军中的威望,她还不足以服众。”

    “陛下……”

    “文卿啊。”皇帝从座上起身,负手走到一张极大的羊皮地图前,“北方诸胡的野心从未断过,他们对中原的监视与觊觎也一直都在。”